外，唯有这点他不得不同意“命运之”的说法，纯属巧合；无论龙方是在哪个环节崩溃，都不可能走到眼前这一步。

青年的惶惑不解，甚至盖过了心惊。

但对话无法继续，猎猎空声倏然卷至，是即使听见都来不及反应的迅捷，魏无音心知机会稍纵即逝，趁龙方贴近韩雪色的霎那间发难，并指戟出，夹在指间的鬓丝绷直如钢针，逆风微弯，径刺龙方飓色颈后的大椎！“大椎”乃身要害之一，任何兵器贯此间，除死无他。

但发剑极细，撤劲后又柔软脆弱，能将伤害降至最低，不致取命；就算贯穿后刺前的韩雪色喉间，也不用担心误杀他，可说是不顾一切抢攻时、最毋须留力的手段。

对手既料不到他敢于出手，更料不到会来得如此之快，大大增加得手的机会。

谁知半痴剑霍然旋扫，“嚓！”削断发剑，龙方反足一勾，莫殊色手中的天火翼阳刀飞出，向应风色腹间，眼看要将他钉在墙上！千钧一发之际，一拖过应风色，翼阳刀在上墙壁前被龙方握住，赤刃燃焰如影随形。

那拉着应风色一路滚避，仿佛背后生眼，竟是出了发剑的玄四悲。

龙方飓色双持刀剑，分战魏、玄两大高手，玄四悲毕竟要受创，唯一出发剑而不断的法子，便是灌注内力，再使发丝绷如钢针，才能即时拔出。

此法不啻加创，伤上加伤，避得片刻气力不济，被天火翼阳刀砍中左腿，创焦烂如遭炮烙，玄四悲推着应风色滚出战团，总算暂时逃出翼阳刀的攻击圈子。

“你……你做什么！”他转尖叫如子，自是“寡”所发。

“欸不是……那个……小尼姑……”“劣子”讷讷挠首，能为刚认识的同好做到这种地步，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义气。

“寡”怒不可遏，赶紧撕下衣?裹伤，皱着眉呜咽忍疼，边对应风色怒目而视，眼忽一沉，三转两绕扎紧，苍凉悍的眸光紧盯激战中的两，应风色料是那“将军”无误。

龙方飓色并非放弃追击。

半痴剑不知何时到了魏无音手里，龙方单持翼阳刀，刀剑铿击火星四溅，片刻末停，直至厅堂外。

龙方奋力一砍，鸣顿止，却是魏无音连带剑飞出去，一物从被划的襟滚落地面，龙方拖刀拾起，却是另一只玉蝉。

“我也猜这物事应是一对儿。

”翼阳刀的刀尖在地上擦出火星，宛若在缓步而行的龙方身后曳开一尾炽亮游龙，不远处的魏无音鼻溢血，撑地奋力挪退，瞧着却是力不从心。

“一进一出。

你是用自己的玉蝉进潜鳞社，然后用冰无叶剩下的那枚出来，对不？”拖刀的青年身形微佝，步履重，每一步都在青砖上留下鲜明的浅印子，仿佛控制不住浑身鼓溢的力量，信手将玉蝉收进怀里，拿出另一只寸许立方的小巧盒子，扣指弹飞了盒盖，露出其中的鲜红丹来。

“长老若要吃药，我陪你吃。

”龙方狞笑道：“我方才吞服的那枚血解留，取自无叶和尚的尸身。

化消药力有两种途径，第一种时间既长，所得又仅只三成，但化纳的功力全是自己的，不用怕遭到反噬。

“但这种方法太慢了。

我自己发明了第二种，直接把丹力……‘砰！’一声在体内咬碎，只要不被炸死，十成丹力都能留着用，而且还保有若原主的特。

我方才吃了无叶和尚的内丹，气力可大着了，这枚是……喔喔喔，老十三忽倾城的丹啊，长老要不体会一下，两湖第一快剑的滋味？”魏无音在鲮丹药力消失的同时，被他一重击，脏腑其实受了极重的内伤，才知龙方早已猜到鲮丹力有其时限，故意诱他冒进，以报适才被无形剑气轰飞之仇。

此际别无选择，只得取出第二枚鲮丹吞服，争取时间催化药力。

应风色恐魏无音调息间受到突袭，跃出高槛叫道：“龙方！血解留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是那亲所说。

多服伤脑，恐成无知无识的怪物，你莫再吃了。

”龙方飓色仰大笑，转过一张嚣狂狰狞的脸。

“这是理所当然，你以为我不知道么？羽羊也好，先生也罢，还有你……连你也是这样！你们谁不是利用我、蔑视我，达成目的便随手弃之……这个世界，就是这般残酷，对罢？所以我发誓得到力量。

得到力量，就能保护我珍视的一切，对罢？”他拖刀回，缓步朝应风色近，随手将丹塞进嘴里，嚼得汁水淋漓，红汁淌出嘴角，流满颈颔胸襟。

应风色以余光观察他背后的魏无音，估算还有多久的时间才能发挥药效，忍着不敢跑，继续吸引龙方的注意力，却见他颈间出血筋，铜色肌肤明显变红，整个的廓明显膨胀了些许，浑身出炒豆般的碎骨脆响，症状与降界首的青狼、知止观里的兽化狂徒相似，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龙方很可能就是连服数枚血解留后，逐渐疯狂，但这不足以解释那虚无空的眼。

他一瞥堂内，莫殊色不知何时已不见踪影，料他去小院里搬救兵了，拖到梁燕贞、满霜等赶至，众联手总能制服他，扬声道：“你所珍视的一切，是靠恣意残害他来保护的么？若血解留最终毁了你，这力量又能保护谁？”“是啊，这力量又能保护谁？”龙方顺着他的话又复诵一次，喃喃道：“这种感觉你不懂，对罢？你不会懂的。

无论我多努力，一次又一次地从打击中站起来，告诉自己这些都是有意义的，只要能保住那一点点的美好……就那么一点点而已，我就能继续下去。

“可老天不许。

祂就是要把它弄碎，先给你一点希望，然后再毁掉它……我突然懂了，我就是为显现这样的可怜可悲，才来到这个世上的，为了让你们觉得自己优越，觉得自己幸运，觉得自己不是这种倒楣鬼。

“那一点点的美好不是我的，它是这个演示里早安排好的一部分，它的存在就是为了被毁掉。

你可以悲愤地问苍天：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我已经这么努力了啊……但连这个都是安排好的。

于是我下定了决心。

”这样的世界，就让它毁掉好了。

“火元之、蟢欲功、鸿羽丹，这些门路增加的功力，不能说不强，却是堆叠累积的总成，比之只循一条门径，却与你有相同积累的，你便输他一个‘纯’字。

”藏林说：“但其实有个法子，可令你脱胎换骨，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

虽然有点风险。

”先生将他带到了被称为“秘穹”的秘窟里。

幸运的是，那地方离始兴庄并不算远，他把经常在故地附近探探脑、不肯消停的远房亲戚，一一绑上了炮制刀尸的秘穹环架，启动秘仪，看着那道炽亮殷红的异光，穿原本那些贪婪恶心的嘴脸，其中多数是死了，少部分成了半半兽、不死不活的白痴，没有一个被秘仪凭空改造成出类拔萃的高手，同时还保有心智。

但连羽羊都改造了唐色，没道理龙方不能做得更好，于是他缚上更多试验品，往涧峡谷间扔进更多尸体，渐渐抓到窍门。

后来在知止观派上用场的拖棺小队，就是这个阶段的成果。

他应该耐住子再试验一阵子的，但羽羊把降界大权给了他。

在龙方看这是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