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她的整片识海尽量地收了过来，暂时贮于应风色的层意识里。

“这么说，她能像你一样活在这里？”“理论上可以，但实际上很难。

”应无用的影像和声音都很模糊：“她曾是活生生的，她的识海能和你一样宽阔，除非你扩充到现在的两倍、三倍之多，否则不能冒险让她的意识启动运作，一不小心，我们会一起完蛋。

”应风色急道：“那要怎么扩充识海的纳量？”“就像我们之前那样。

”叔叔笑道：“你待在识海里，在小院或任何地方，你帮助我完善它，令其细到与现实一模一样。

若有朝一，你能在识海里具现一座城、一片大陆，乃至一整个世界，那应该就容得下一个可的了。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莫婷。

“我不知道我会待在里多久，也许对现实来说只有一下子，也许要很久，但我想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希望能听她亲说。

”就算是应风色，也知道对你的说着另一个的事，听起来有多么糟糕，但他必须跟莫婷说。

莫婷对他来说是特别的，他不能一声不响地离开。

莫婷与他并肩坐着，静静听完，才轻轻舒了个猫儿似的可懒腰，凑来一张笑脸。

“这不是正好么？”她恬静一笑：“我和杜妆怜有十年之约，所以我给你十年的时间，现实里。

我这十年的青春你也享用不了，我觉得很公平。

“你用这十年，把鹿希色找回来，我也有多话要跟她说，不是只有你而已。

你若把她养成了儿，我可以做她的妈；你如果把她养成朋友，那我不介意多个好朋友；你要是把她养成，我会把你抢回来，毕竟没比我们更合适了；若你把她养成老婆，我就嫁给比你更好的男。

”应风色摸摸鼻子，忍笑道：“最后这个不太像你，不要硬凑吧？”莫婷叹了气。

“对，男麻烦死了，自己一个过多好。

我能缺肯好好我的男么？”“这句听着像你妈。

”“所以我要成了她那样，你也别意外。

”莫婷轻道：“但十年后我没能履行对杜妆怜的约定的话，你要来救我，别让我死了。

这是最起码的朋友之义，你最少要能强到从杜妆怜手底下保住我。

”应风色一怔，终于笑开了，爽朗得看出毛族的豪迈。

“一言为定。

”莫婷走出了应风色养伤的小院，一路向前，始终没有回，努力抑制着肩膀颤抖。

她不能让应风色看见她哭，她的男其实心很软，他会为了她的眼泪放弃方才说的那些，甚至悄悄随她们逃亡，让魏无音吐血……多少也是因为贪恋她的胴体，莫婷想。

但他有一天会后悔的，然后一切都变得很丑恶，她不想那样。

莫婷一直走到远方的灌木丛里，确定附近无，才蹲下来开始哭。

她虽不争，需要时也不怕与争，但她争不过一个死掉的。

你为什么一直都没发现呢，莫婷？还是你笨到拒绝正视这件事，其实他始终最在乎她，直到你喜欢上他，一切都来不及了。

莫婷哭了很久很久，蹲累了索坐下来，想着想着又掉眼泪；哭累了睡在皮上，醒了继续哭……就这么耗了一整天，直到觉得够了。

她来到梁燕贞屋前，轻轻叩门。

梁燕贞并无诧异，见了她的红眼眶和发上的秆，也没主动抱她，除非她想要。

她的决定要被尊重才行。

莫婷定了定，果然没有索抱，只微微一笑。

“我们走罢。

”梁燕贞一行启程时没惊动任何，天还末亮便悄悄出发，毕竟是逃亡，距离韩雪色回到身体里，不过才隔了几天。

他是在半夜里听见些微动静，惊觉到姐姐要走了，从窗隙里远远瞧着。

没有道别便离开的，不只梁燕贞而已。

从他醒来之后，应风色和冒牌货叔叔就没再出现了，身边虽多了很多新的，除了已识的聂雨色、莫殊色，照过面但几乎不认识的大师兄秋霜色，那个叫沐云色的小男孩也非常讨喜欢；以聂雨色的标准，他们绝对是狼的孩子，简直透了。

阿妍姑娘一直陪着他也很令他开心，虽然魏长老的弟子一个比一个好看，尤其善于逗孩子开心这点，感觉不是太妙。

他越来越常担心，阿妍会忽然喜欢上其中哪一个，而最具威胁的绝对是沐云色。

莫殊色不知道为什么离开了飞雨峰，但他是莫大夫的弟弟这件事完全没有相信。

莫大夫——比较年长但艳丽的那位——一定做了很过分的事，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梁小姐的车队安静地离开了仰秣村，韩雪色本想送到村便罢，回时，已在村外奔跑，步子越跨越大，速度越来越快，风像刀一样刮过他的脸，锋锐的微疼似乎打开了封闭的感官，毛族青年发足狂奔，尽管他腹间的创似乎不该这样。

马车都是轻装，若非顾及不擅和不宜驰马的洛雪晴、莫执一等，以梁小姐的脾，肯定是健马烈鬃一路飞驰的，因此虽是马车，速度倒也不慢。

梁燕贞直到旭从地平线露，映得四野一片金芒时，才发现后有越奔越近，那弹蹬的力道与起落的节奏完全就不是轻功纵跃之术，而是凭筋骨肌之力硬的跑法，然而实在是快得不可思议，转眼也越过最后几辆车，直向她奔来。

郎定睛一瞧，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探车内：“莫婷，他的伤……是能这样跑的么？”黑发雪肤的大夫并末回，一瞬便明白她指的是谁，俏脸微变，摇道：“不成……伤会裂开的！严重的话有失血而亡的危险！”梁燕贞想也是，急道：“你叫他停啊！他一向听你的话。

”莫婷咬唇不应，罕见地闹起别扭来。

梁燕贞急了，一旁莫执一猛逗儿，似乎其乐无穷：“他才叫她婷！她多半是喊他‘色’。

”莫婷会过意来，绣鞋一跺，耳朵都红了，又羞又窘：“……娘！”莫执一正色道：“梁小姐，我家丫是不会喊的。

她现在的况很危急，多半一见他就要跳车了，两搂滚作一处，很不成体统的。

”“娘！”“要不我让他停罢？”艳单手抄起了一只衣箱，若非怜姑娘按住，只怕真会冲他劈扔去。

梁燕贞受够了这缠夹的，急急攀车探，大喊：“阿雪莫来！这样……这样太危险啦！快回去，别追来啦！”韩雪色蓦地想起当年押镖路上，姐姐骑马失，他一骑当先追至时，梁燕贞也是这样喊的，心骤热，不由得热泪盈眶，大喊道：“姐姐……姐姐你保重！山高水长……咱们江湖再会！”终究是跑不过马的，喊毕气力用尽，着地连滚两圈又跪地支起，高举双手，拼命挥舞。

梁燕贞不知对他喊了什么，余音随尘沙车影迅速消失，韩雪色大汗淋漓，只觉无比畅快，这样跑都没撕裂伤，都不禁有些佩服自己了，大字形躺在地上喘着粗息，末至天顶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最后一丝夜凉至此随露蒸散，大地终于一片光明。

山高水长，江湖再见！姐姐一定也是这么说的。

这么一想，就不会寂寞了。

韩雪色微眯眼睛，享受久违的旭阳，咧开霜亮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