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一个月，三月躺在床上休养，笑着安慰他，‘是我犯错了，当时看到他哭得那么惨，我突然想起小六月被老师罚去买水那一次，一不小心把钱弄丢了，自己缩在巷子里哭得像个鼻涕虫，我找到六月那会儿，他抬看我时候，跟那天那个孩子抬看我太像了，你看六月现在成天凶神恶煞瞪着眼，谁能想到他以前会哭成那个样子的时候……’

三月确实错了，救援是他们的任务，但安慰救援目标不是，他们当时在确认目标脱离控制后，就应该远离那里，在附近等着，等到目标的父亲接走目标。

那个少年一被吓唬，就把三月卖得底朝天，认不出其他，却能认出当时抱着他安慰了半天的三月的体型和声音。

他也错了，在三月打算上前时，他就该一jio踹过去，而不是因为也想起某个在巷子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六月，又相信那个曾经遇到同学被欺负也会站出来的少年，放任三月过去安慰。

在苦难中，是会发生巨大改变的。

而在他做清醒梦的时候，三月还没有脱离危险，他又是个不擅长放过自己的。

可想而知，他当时心会有多糟糕，一心焦躁不知该怎么发泄，也在思考的变化，在思考赏金猎存在的意义，当他发现自己在做清醒梦的时候，不用想也知道他会有多无所顾忌……

只要锁定‘22岁’、‘七月份之后’、‘清醒梦’这三点，那个梦境很容易就能想起来。

“在那之后没多久，我好像杀了。”池非迟低声道。

电子合成音：“9月15，应该是你在学校里照顾的仓鼠被杀死那一天，夜你翻出了家里的围墙，我的没有时时刻刻守在附近，简也疏忽大意了，没有及时察觉你的行为，等他们在极东会一个小目的据点找到你的时候，当晚在那个公寓里的十一个极东会成员，没有一个存活……”

“组织里有传言，朗姆有一只眼睛是义眼。”池非迟看似说起了无关的话，却是在确认第一次见到某个光老伯的时间、以及对方的身份。

“没错，是他，”电子合成音继续说着况，“那晚他正好在东京，赶到那个公寓的是他，之后的事……”

“我想起来了。”

池非迟抬手揉了揉眉心。

在这个梦境里，他心相当恶劣，看到了某个很像前世仇的家伙，跟踪对方到了那个公寓，也发现是一个本帮派的小据点。

然后呢？他潜一个没在的房间，‘借’了把枪和一把匕首，顺着一间间把在公寓里的都掉了，在他准备出门大杀特杀的时候，公寓楼下来了。

一辆黑色车子停在公寓楼出，两个男下车就差点被他瞄了一枪，但最后关，还是身手敏捷地躲开了要害。

“我们没有恶意……”

车子后座的开，他在窗户后，看到了车窗后有一个影，由于光线暗，看不清模样，不过他还是瞄准并开枪了。

子弹打中车窗玻璃，并没有穿透。

两个受伤的男躲在车旁，做紧急止血包扎，察觉子弹打中车窗玻璃，懵了一下，又往后躲了躲。

后座的没有下车，依旧看着前方，似乎在自言自语一样道，“十分钟前，他们的同伴打不通电话，发现他们十一个失联，已经往这边来了，三分钟前，我的在公寓楼附近布置了炸弹，最多一分钟，他们就会赶到这里，而我则会引炸弹，把一切痕迹都清理净，所以，你还有半分钟时间远离这里。”

他发现对方车上还装了防弹玻璃，突然兴趣缺缺，考虑到自己变小的身体，走出了屋子，一路走到车旁，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试着快速拉开车门、给对方一枪。

小小的身影走近车子后，就很难看到靠另一侧的，只能从那一侧车窗玻璃透过来的光线，看到对方部的大体廓。

光，男……

在他到车旁时，前座一个男下了车，警惕盯着他手里的枪。

“不要再靠近了，”后座的光男开，“你把武器留下，然后直接离开这里。”

他那时可不知道车里是什么，把枪丢给了警惕盯着他的男，转低声对后座的道，“你真无趣。”

“抱歉，”后座的把车窗放下了一些，露出了光和上半张脸，语气带上一丝揶揄，“不过我还想或者，其实如果你太无聊，以后我遇到有趣的事的时候，可以带上你，不过别一个来了，你做这种事没有丝毫意义，我帮你清理净尾也是件更无趣的事。”

“不好意思，害你秃了。”

他转身离开。

这些会不会在他背后开枪？

不好意思，在梦里，他无所畏惧，划船不用浆全靠。

他没走出多远，梦就醒了，他还以为是梦里被杀了，不过现在看来，就只是时间到了，他醒了。

至于在这具身体上的反应，可能是晕过去了。

之后在海德公园，朗姆说的那句‘还是完全不记得我，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应该是朗姆发现他不记得曾经见过面的事，怀疑她这具身体不止一两个格？

没办法啊，梦这种东西，醒了没多久他就会忘了，而在海德公园再见到朗姆的梦，是在那之后的四年后，他想不起来也正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