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
的牌搭子都是陌生男
，
们一个没有，铁慈不知道这预示着什么样的变化。
跃鲤书院原本有一件出名的特色，便是招收学生，男分院分教谕，但也有合上的课。跃鲤书院甚至有开蒙班，允许幼童
学。所教的课程也很杂，不光是经史子集，君子六艺，天文地理律法算术等实科，是一座风气开明兼收并蓄的书院。
后来一度停止招收学生，再后来铁慈被立为皇储，又开始招收学生，但因为间隔了些年数，学生终归要少一些。
今四个在桌上中规中矩，不管输赢，都是使尽浑身解数，要讨贺梓欢心。这几个想从文学下手，几乎每打一张牌都要吟诗作对，听得铁慈浑身酸麻，
皮疙瘩就没下来过。
难为贺梓在她面前尖酸刻薄，在这些学生面前就像个菩萨，无论他们说什么，都挂着不差一分的笑容，只有最后数钱的时候，露出的笑意才真实几分。
但这样打牌终究说的和听的都很累，中午便
例地休息了一会，那几位自己带着
粮吃喝，铁慈经过时，无意中听见那几个还在讨论那个因为皇太打架的事。好像连续剧又更新了，这回主角不再是呼音和她的外甥，变成了容溥公然在全院书生前表示了对皇太的仰慕，结果又打架了。
皇太：……顶流啊我！
至于打架的缘由，铁慈倒是没听见他们说。不过这几嘴里对皇太的问候也颇不恭敬。铁慈笑眯眯地听着，趁他们一个转身，蹲在树上，给他们的炊饼里撒了一把蚯蚓。
帮你们加餐，不谢。
下午的牌没打成，这些冲到谷外吐了个半死。
贺梓就好像不知道这事，没牌打就去睡午觉，一直睡到月上中天，眼看约定的时间都要到了才起身，起身就去看铁慈，铁慈正坐在墓园对面，对着那奈何桥发呆。
贺梓道：“我给你面子，特意睡到现在，你还不走？”
“我为什么要走？”
贺梓晃了晃手中的西洋表，“还有一刻钟。”
“那不还没到吗？”铁慈转
，将一束雪白的晚香玉塞在贺梓手中，“既然要拜祭，怎么能没有花？”
贺梓捧着花，在她身边坐下来，面前是那池美玉般的河水，悠悠回转成如意，绕着那个小小墓园。
水声悠悠，仿若子将小曲轻声吟唱。
他眼前仿佛也有素衣黑发的子悠悠过，看在那眼波如醉如流水的份上，他愿意再等待一刻钟。
失去她后时光倥偬，一便是一年，一年便是一，生命的长短到此刻没有了意义，有的只是此刻，白石黑字，流水莲花，明月天涯。
生死如参商，不复见
阳。
贺梓侧看了看，少背对他，月下双肩细致，纤腰如束，小小的耳垂，玉珠一般的闪一点濛濛白光。
是好孩子，却没好命。
西洋表咔哒咔哒地响。
铁慈看了一眼。
还有最后三分钟。
贺梓起身，唇角笑容还没完全展现，铁慈忽然也起身，道：“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就对您老一个请求。”
“嗯？求我不要赶你走？那是不……”
“求您不要管我。无论发生什么，只要对您没有伤害，您都决不要有任何动作。”
“……好。”
铁慈一笑，点点，忽然上半身往前一倾，整个都扎进了河水中！
水波溅起，泼了贺梓一脸。
他怔在当地，不明白铁慈这是在做什么。
他看着铁慈，铁慈跪坐在河边，埋在水中，一动不动，有细微的水泡从水底浮上来。
时间一分一秒，贺梓的神色却慢慢变了。
她这不是憋气，她在溺水，时间已经快要超过的极限了！
再等一会儿，她还不起身的话，就会活活把自己淹死！
“你做什么！你难道是要当我的面以死相
！你少玩这些花样……”贺梓正要上前将她拽起，忽然想起自己答应铁慈的话，不禁停步，然而随即他便急了起来，面带怒容上前一步，便要将拽起来。
什么意思，以死相也不能这样！以为他会乖乖被挟制吗！
但他还没走上一步，跪在河边埋水中的铁慈猛地向后伸手，张开的掌心，正对着贺梓。
掌心里写着：并非以死相，记住你的承诺！
贺梓停步，骇然看着铁慈。
这是什么！
她是要憋死自己吗！
他完全可以想象她此刻感受，却怎么也无法理解，她怎么做到，在这样的痛苦里，明明很轻易就能起身，明知道再憋下去就是死，却坚持不起？
铁慈此刻却觉得眼前一片乌蓝色，而身周的空气都已经被抽空，意识已经飘忽而不知今夕何夕，唯一的感受大概就是胸腔里因憋气剧烈的疼痛，像朵朵星花在躯体里炸开，要将意识和
体，都炸成飞灰。
身体有本能，会下意识告诉自己，抬起身来，抬起身来就可以不要忍受这样的痛苦……抬起来！
不！
她双手在河水里，死死揪住河边的水
，用意志自己不起身，也用意志强撑着，去感受这一刻濒死的感觉，去等待一个契机。
然而想要的那一丝细微的变化还没出现。
她清晰地知道，再等一刻，乌蓝色会变成一片空白，她就算不会憋死，长期窒息也会损害大脑。
难道……就这么失败了吗？
忽然间极度的愤懑自心间起，恍惚里又回到当年护城河的
水之中，她在冰冷而绝望地挣扎，一抬看见岸上宫阙，玉阶之下皇太后冷冷俯瞰，手中儿臂粗的鞭子乌蛇鳞片一般闪光，无数策马而来，马踏声遮掩不住狂笑讥嘲，“……废物……无能……傀儡……”老虔婆的声音尖利刺耳“请鞭”如雷霆炸响，乌黑的幽光携着千年冰川般的寒气当而下……
体内像是哗啦一声，也不知道什么地方似被灼了一鞭般，极寒和极热瞬间卷过，化为滔滔
，轰然而过，石扉中开，露出赤红千里……她的身体在这样的席卷之中失去重量，飘忽而起……
“哗啦”一声。
跪坐的猛然仰，带起晶亮的水波成一弯虹桥！
她扬的那一瞬，一手抓住了贺梓，下一瞬，原地不见了她和贺梓！
再下一瞬，她和贺梓停留在了墓园尽，白石甬道尽依旧是一片平铺的白石，边缘镶嵌了一道黑色玛瑙石，素净毫无装饰，那子就在白石之下沉睡。
贺梓低看着那片平平的白石，手一松，那束晚香玉伴随一滴泪，落在正中那块石上。
下一瞬，眼前光影一闪，他和铁慈再次回到了河边，奈何桥前。
落地的那一霎，铁慈手一软，和贺梓双双栽倒在地。
贺梓像是摔懵了，又像是还没从方才那一霎拜祭之中反应过来，好半晌才双手撑地，缓缓转。
“这是……天赋之能？”
“我还没掌握……”铁慈咳嗽，声音嘶哑，连眼睛都是猩红的，“……我只能选择这样的方式，我只能维持这一霎……”
“你……你的天赋之能需要在绝境之中才能施展，所以你让自己溺水……”
“前几次都是这样的……在绝境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