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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鸭舌，糟鹌鹑，胭脂鹅脯，风腌果子狸，茄鲞，红烧獐腿，清蒸鲟鱼，火腿冬笋炖鹿筋，……，荣国府的后厨也是颇为卖力，拿出了当家本事，各色小吃也是络绎不绝的端上来，……

或许是觉得贾家几位子弟孺子可教，又或者终于能够将自己在迁安城的种种一一吐露，亦或是一之间和黛玉、宝钗宝琴外加一个邢岫烟都能快意畅谈，冯紫英心中也是极为畅意，对宝玉、贾环他们几个的敬酒也很有点儿来者不拒的架势，两坛绍兴黄酒下肚，便有些天旋地转的感觉了。

醒来时已经是在客房里了。

“几时了？”接过宝祥递过来的酸梅汤，一气灌了下去，他是被尿给憋醒的，脑袋瓜子还有些晕晕乎乎的。

“快亥初了。”宝祥把碗收回去，然后递上巾子，“醒酒汤是三姑娘送过来了，还在爷边儿上坐了一会子才走。”

冯紫英睖了宝祥一眼，看这家伙欲言又止的模样，知道这家伙怕是又有什么话要说。

若说是这冯府里边什么都避不了的，也就只有瑞祥和宝祥这二了，说句难听一点儿的话，便是想要在外边偷吃都没法避开这二，也必须要由这二配合才能把许多事遮掩过去。

“想说什么就说。”冯紫英没好气地道。

“爷，小的看三姑娘对爷很有意，从环三爷那里知晓爷喝多了，便马上让去厨房做了醒酒汤送来，不避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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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紫英把身体靠在床上，身子也还有些软，这绍兴黄酒后劲儿甚大，自己穿越来到这个冯铿身体上，酒量却是甚浅，多饮几杯就有些过量了，这还幸亏是这个时代的黄酒，换了那等烈酒，只怕还要不堪。

“那又如何？”冯紫英有些好奇，宝祥这家伙素来老实，比瑞祥更像个闷葫芦，怎么今却要主动替探丫说起话来了？

“小的就是觉得三姑娘为大气，若是，若是，……”

“若是什么？”见宝祥脸涨得通红，冯紫英真的有点儿吃惊了，探丫居然能把宝祥买通，让他来说话了？不像啊，探春也不至于如此才是。

“若是三姑娘能嫁到冯家，那也是极好的。”宝祥咕咚一下跪在地上，倒是把冯紫英吓了一跳，随即冷笑，“你到也知罪了？”

“爷，小的这也是发自肺腑的由衷之言，呃，另外蝉姐儿也和小的说过三姑娘表面开朗大方，在府里边儿也很受尊重，但是老爷太太们却没有替她考虑过寻一门好亲事，……”

宝祥终于露了。

“蝉姐儿？”冯紫英愣了一下，探春的贴身丫是侍书，还有一个丫鬟叫什么来着，翠墨吧，没什么叫蝉姐儿的啊。

“蝉姐儿是三姑娘屋里的小丫鬟，她姥姥便是大观园门上的夏婆子，……”见冯紫英茫然，宝祥知道这位爷肯定对蝉姐儿没印象。

“哦，……”冯紫英拉长声调，仔细打量了一眼宝祥，跟着自己身边几年，冯紫英才意识到这位当初到自己房中十岁不到的小子，现在也有十四岁了，换个普通家，也该是谈论亲事的时候了。

宝祥被冯紫英揶揄的声音弄得只敢把低下，跪在地上不敢做声。

“看样子你是看上这蝉姐儿了？”冯紫英倒是对这个没什么太忌讳。

这大户家的丫鬟们去处无外乎就是三条，一是给主子当通房丫鬟，但这一般是贴身大丫才有资格，不是随便什么丫都能行的，二是放出去，自寻出路，这一般是买进来的丫鬟比较多；三就是配府里边儿的小子们，这种形就是家生子的形比较多。

宝祥这么主动挑明，也是一种态度，没瞒着自己，至于说替探丫说几句话，那也是理之中的事，那个丫有机会不替自家主子说几句？

“小的不敢。”见冯紫英语气并没有太过严苛，宝祥心稍微放松一些，“只是跟着爷来荣国府这边儿，遇着这蝉姐儿两回，有一回渴得不行，蝉姐儿替小的端了一盅水来，一来二去便熟了。”

“熟了？这么简单？”冯紫英似笑非笑地看了这宝祥一眼，“既然没什么关系，那我和三妹妹说一声，把这蝉姐儿打发出去随便配个小子，……”

被冯紫英的话给挤兑得只能连连磕，不敢再多说，宝祥满是汗。

“行了，别在爷面前装了，看上了就看上了，不过你也知道爷这个，若是家不愿意，那爷是断断不允许那等强娶强要的，……”

冯紫英的话音未落，宝祥已经赶紧抬起来道：“爷，小的如何敢去犯天条？而且小的和蝉姐儿真的也只是比较熟，小的有点儿喜欢蝉姐儿，但是蝉姐儿还是贾家那边的，也不敢……”

这等私下勾搭偷，被拿住是要打个半死发卖出去的，不过都有七六欲，这大户里边下动辄数百，大部分都是小厮丫鬟，年龄相当，你要说杜绝这种，本身就不可能，所以许多也就是眉目传，但是对外却是不敢承认的。

“行了，爷知道了。”冯紫英听明白了，估计也就是刚有点儿那种意思，眉来眼去的，还远说不上什么私定终生的。

这种事儿哪家哪户都不少见，就看运气了，遇上个开明主子，或者自己受宠的，又或者在府里边有些跟脚的，便能托去说和，等到年龄合适的时候就配对，然后这一家子也就变成家生子，若是运气不佳，的被发卖出去或者配给别，那也只能叹有缘无分。

冯紫英当然不至于做那种打鸳鸯的事儿，不过宝祥这个年龄肯定还不可能，起码也还要两三年后，这厮先说出来，估计也是存着这份心，免得真的遇上时候了却落空了。

“爷，三姑娘那边……”

“宝祥，荣国府的事儿难道爷不比你清楚？”冯紫英瞪了对方一样，吓得本来想起来的宝祥又跪了下去，“这男婚嫁若是这么容易，爷就脆把想娶的姑娘都娶回去得了。”

宝祥不敢再做声，心里却在嘀咕，以爷的身份，想娶哪个姑娘不行？哪家还能拒绝？

轻轻叹了一气，探春这样来送醒酒汤，只怕也是不惧外流言了，难道贾家还真的愿意让探春给自己当妾？

便是冯紫英再放肆，也不敢往这边儿想，那贾政可是一个极好面子的，你说迎春也就罢了，贾赦还能用银子和权势来摆平，探春这边，贾政能容忍儿给自己当妾？尤其是在妹妹扥儿和小姨子的儿都是在一家里边当大的况下，贾政能答应？

不说贾政，便是探春那边只怕也一样撂不下这脸子才对，昔的好姐妹，家为妻自己为妾，这如何能接受？

或许这不过是探春对自己的关心，不自禁罢了，没自己想的那么多，冯紫英只能自我宽慰。

这才想起，自己好像还答应了司棋，这都亥时了，再不过去，只怕就不好园子门了。

即便是现在要进园子门也有些不方便了，这大观园里边好像就是亥时落门闸。

想到这里，冯紫英便抬脚往外走。

“爷，您这是上哪儿去？”宝祥赶紧爬起来跟着出来道。

“爷要进园子里一趟，你就在屋里呆着，若是有来问，就说爷喝了酒睡了，不要打扰。”冯紫英叮嘱了一句，这才出门。

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