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拽出来的，毕竟海巫对这座城市生地不熟，她需要一位向导，而提尔是这座城中唯一的同族。

附近活动的塞西尔市民们偶尔会投来好奇的视线，打量一下这两只在广场上散步的海妖，但并无失礼地上前打扰：这座城市有着一种奇妙的骄傲和矜持，居住在这里的虽然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和探索神，却又时刻在外面前维持着克制守礼的姿态，卡珊德拉不知道这种民风是怎么形成的，但她对此还算欣赏。

“我说，你就不能清醒清醒？”在提尔第三次差点走着路睡着之后卡珊德拉终于忍不住开，“我傍晚找你的时候你就说你要去补觉，晚上找你的时候你正在补觉，这时候都快十点了你竟然跟我说你要去补下一觉了，你就不觉得有哪不对么？”

提尔使劲抬起眼皮看了自己这位许久不见的同族一眼，懒洋洋且理所当然地说道：“废话，这都晚上了当然要睡觉啊——十点钟准时睡觉，我这作息不健康么？”

早在安塔维恩的时候卡珊德拉便知道“沉睡者提尔”的名，但这时候听见对方理直气壮的理论还是忍不住捂住额：“晚上睡觉当然没问题，但你白天倒是醒着啊……我就好奇了，你一天有清醒的时候么？”

提尔扬起：“怎么没有？我睡梦中清醒着呢！”

卡珊德拉：“……”

海巫无奈地摇了摇，蛇尾蜿蜒爬行，向着不远处的某座夜间商店走去，路旁经过几名夜间上工结伴出行的市民，其中有两好奇地朝这边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卡珊德拉的尾上——虽然他们很快便礼貌地笑了笑并收回目光，但卡珊德拉还是注意到了这些视线，并且同时联想起从今天来到这座城市以来便时常遇到的古怪注视，她皱起眉，忍不住看向身旁的同族：“提尔，我觉得有点奇怪……”

提尔睡眼朦胧地抬看了看：“有什么奇怪？”

“塞西尔不是对海妖并不陌生么？”卡珊德拉指了指自己的尾，“但今天好像有很多类在看到我的时候都很惊讶，而且十分好奇地观察我的尾……”

“我哪知道为什么，”提尔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长长的尾弯起来，一拱一拱地向前走去，“他们怎么就不盯着我的尾看呢？所以肯定是你有问题。行了行了快走吧，赶紧带你参观参观这附近的商业街之后我还回去睡觉呢……”

是自己的问题么？

卡珊德拉若有所思地想着，随后摇了摇，扬起身子想要跟上已经拱远的提尔，随后她刚爬行了两步，便终于注意到了对方那一拱一拱的尾。

一瞬间，海巫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提尔！！你到现在还没学会怎么正常爬行么？！”卡珊德拉大叫起来，“无尽海啊——看在王的面子上，你实在不行就把腿变出来，直立行走行不行？”

“不行，用腿走路没办法随时盘起来睡觉。”

不远处的提尔摆着手，用自己的一套理由敷衍着卡珊德拉的请求，海巫生气起来，远远地发出恼怒的喊叫声——而在她们身旁，这座无夜的城市在灯火中愈加喧嚣和繁荣。

来自西北方城邦王国的类游学者在街闲庭信步，谈论着魔导技术和工厂里机器的轰鸣；

矮小的灰灵们穿行在夜市的摊位与群中，高大的西部兽和肤色暗红的红谷与类共同漫步街；

不远处的魔网广播装置上空，全息投影里呈现着一部关于灵文化的纪录节目，几名金发长耳的白银灵在投影下面驻足，带着新奇的模样看着类是如何理解那些扎根于热带森林中的习俗；

更远一些的港方向，夜航的北方船只刚刚靠岸，一批来自旧王都的年轻刚刚在这片土地登陆，他们怀揣着关于未来的激，而传奇般的魔影大亨菲尔姆是他们心目中的英雄。

天空中传来振翅声与嗡嗡声，庞大的影掠过城市上空，在导航灯光和闪烁的航标灯中，依稀可以看到龙翼的廓——那是来自圣龙公国的留学生，他们正在教官的带领下训练夜间飞行，他们穿戴着训练用的钢铁之翼装置，从帝国学院起飞，穿过城区前往西侧森林中的集训营地，并在那里和士官生们一同完成为期两周的春季训练营。

每个班级最优秀的龙裔学员将免费得到一套全新的、永久属于自己的钢铁之翼装置，那装置上还会有瑞贝卡公主的亲笔签名。

高高的秋宫塔楼上，梅丽塔·珀尼亚收回了望向天空的视线，她看着那些兴高采烈的龙裔留学生掠过天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好起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