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地听着，这显然是任何一个正经的学者在正经的“巨龙专著”中都不会提及的事，但慢慢地，她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带着她旁边的柯蕾塔也笑了起来。

星辉覆盖的塔尔隆德废土上，回着两位巨龙的笑声。

……

两小时后，柯蕾塔返回了莫迪尔居住的冒险者小屋，而维多利亚·维尔德已经暂时离开此处。

“她说她很快还会回来，”莫迪尔对眼前的黑龙少说道，语气中似乎带着点无奈，“她要去安排一下，还要找冒险者营地的管理者帮忙——听那意思她是打算就住在我附近了。说真的，我能理解她的心，但我觉得这真是没必要……”

“……维多利亚士有她自己的安排。”柯蕾塔并不知道莫迪尔况恶化的事，但她知道维多利亚·维尔德的身份，所以在短暂犹豫之后，她只能如此说道。

“我知道，我就是随说说，”莫迪尔带着一丝笑容，随后他又突然露出了神神秘秘的模样，靠近了柯蕾塔的耳朵低声说道，“对了，你知道么，我那后裔啊……可能是个大物。”

柯蕾塔怔住了，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位大冒险家，只能敷衍着：“啊，大物？什么样的大物？”

“她说她是政务厅的一名行政官员，普通的行政官员，”莫迪尔慢慢说着，坐在自己的摇椅上，但很快便轻轻摇了摇，“但我知道她没说实话。”

柯蕾塔：“……啊？”

“我的记忆不是很好，神也有点不够稳定，但我不傻——而且我还有一双好眼睛，”老带着笑容，抬手指了指自记的脑袋和眼睛，不紧不慢地说道，“她是个大物，绝不是什么小官员，小官员没有她那种气度，而且小官员也不会惊动到塔尔隆德的上层，更不会用那种坦然的语气谈论帝国的统治者……她不擅长撒谎，当然，也可能是在我眼前不擅长。”

柯蕾塔听着老的话，突然有点紧张起来：“所以您……”

“我冒出了几个猜测，但我一个都没敢想，甚至没敢在脑海里想那些关键的字眼，”莫迪尔的摇椅轻轻摇晃着，木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我还给自己施加了几个神暗示，以阻止自己不受控制的念——放心吧，姑娘，老子是有分寸的，我这辈子经历过很多诡异离奇的况，自然也有一些应对的技巧。”

“……您辛苦了。”

“这哪谈得上什么辛苦，”莫迪尔笑着摆了摆手，他仰起，有些出神地望着极夜下的星空，“我只是怕自己一不小心又给忘了……赫拉戈尔阁下帮我做过测试，某些关键的信息刺激会让我的记忆错一段时间，甚至整个意识都会发生重置，有时候它只会重置一小段，但说不定下次它就会让我忘记整整一天的事——我好不容易见到了自己的后裔，万一明天她再来见我了，我却不认识她了，你说这会不会有点尴尬？”

柯蕾塔突然发现自己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便只好静静地站在老法师身旁，听着这位老略有点絮絮叨叨的念叨。

“我就没想过自己还会有亲，虽然这个亲与我之间隔了差不多六百年……”莫迪尔慢慢说道，“在我仅有的记忆中，我就一直在四处游，去很多地方，见很多，记录很多事，但这其中没有一个或一件事可以和我产生稳定的联系，时间长了，我甚至忘记了‘时间’本身，整都浑浑噩噩的，直到今天，我好像才反应过来——我记得的一些和一些事，那甚至是安苏第一王朝啊……”

“您是有亲的，而且您的亲没有忘记您，”柯蕾塔忍不住说道，“哪怕您已经不记得他们了，他们也一直……”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从老法师的方向已经传来了均匀且轻微的鼾声。

莫迪尔睡着了，在这极夜的巨龙城市中，晒着他“心中的太阳”陷了睡梦，但这一次，他嘴角微微带着笑容，那个黑白单调的世界并没有找上门来，他睡得很安稳。

……

在返回新阿贡多尔的临时住处之后，维多利亚见到了从城郊返回的玛姬。

“莫迪尔·维尔德的状况很不好，我怀疑他正在被远古神明的力量追逐——而且这份力量已经开始对现实世界产生作用，”她语速飞快地对玛姬说道，“我需要你赶快返回洛伦一趟，向陛下报告此事，同时把一份‘样本’带回去。”

“明白，我随时可以出发。”玛姬立刻点说道，只是声音显得有点沙哑古怪。

维多利亚脸上顿时露出好奇的模样：“你的嗓子怎么了？”

玛姬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在好友的询问面前，她只好不自然地别过：“没什么，就是打嗝伤了喉咙。”

“打嗝？”

“嗯，打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