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时间，提尔那边的会议已经已经开始了吧？”

“计算时差之后，就在今天，就在此刻，”罗莎莉亚答道，“陆地上的诸国会在今天开始讨论如何为那场大战善后，同时讨论与海王国建立同盟关系的议题，根据那边传回来的会议安排，提尔应该是第一个需要发言的，不过……”

“不过什么？”佩提亚看了一眼有些犹豫的罗莎莉亚。

“……感觉提尔的格不是那么可靠，”罗莎莉亚想到了自己那位好友以往的一些“辉煌事迹”，脸上忍不住露出有些担忧的表，“她确实是个优秀的汐大师，也确实和陆地种族打过不少道，但她过于慵懒的格和随时会掉链子的毛病似乎并不适合做这种……‘太过正经’的事。”

“我恰好不这么觉得，”佩提亚笑了一下，“我们和陆地种族在习惯格方面有着不小的差距，而且我们并不打算改变这一点——在某种意义上，提尔是一个很能代表‘海妖风格’的姐妹，她可以让联盟尽早意识到海族群和他们陆地族群的不同，并在这个前提下与我们建立流。而从另一方面，我也不认为提尔有那么‘不可靠’……罗莎莉亚，你应该对自己的朋友有点信心，虽然跟陆地种族打道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这对提尔而言还算不上什么难题。”

“这……好吧，您的考虑是有道理的，”罗莎莉亚想了想，只能无奈地点点，但紧接着她又下意识地看了自己的王一眼，有些犹豫地开，“不过……这样真的好么？再次与一个陆地文明建立如此紧密的关系，建立大规模的官方流……与洛伦大陆诸国建立正式的同盟关系，参与这颗星球的‘联盟事务’，这可跟我们之前与塞西尔建立技术流不是一个概念的事。”

佩提亚沉默了几秒钟，轻声开，她的嗓音如远方的海一样轻柔：“……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罗莎莉亚。”

“我们已经告别过太多‘朋友’了，”罗莎莉亚低声说道，“不管是利益层面的同盟，还是关系紧密的盟友，不管是技术领域的合作伙伴，还是相互认可的朋友，我们已经和这颗星球的陆地种族打过太多次道……也不是没有出现过看上去充满希望的族群，那些几乎已经发展到最后一步的，那些已经在社会文化层面和海王国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甚至那些前一天还在与我们流合作项目，前一刻还在相互换祝福的……最终，他们都变成了海渊秘库中的遗物，以及数据库中的一行脚注。

“王陛下，我记得您在当年的克罗姆共和国的载航天探索计划失败之后就曾做出了决定，此后放弃与这颗星球的陆地种族建立更一层的流，即便是那些最友好、最有潜质的族***流等级也不能超过二级。”

“这确实是我当年的决定，”佩提亚转过，平静地注视着罗莎莉亚的眼睛，“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只是因为塞西尔带来的‘变数’？”

“不，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佩提亚微笑着，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海妖……可是一个相当有耐心的种族。”

……

海妖是一个相当有耐心的种族，尽管并非所有的耐心都会换来回报，但足够的耐心往往可以保证她们不会错过那些值得等待的报偿。

安塔维恩上层平台，通讯与雷达阵列区，首席海巫海瑟薇正静静地注视着那座伫立在蓝天下的、由一座主塔以及大量附属结构构成的庞大装置，这位在脸颊附近生有漂亮蓝色鳞片的海妖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在这些装置上耗费了多少岁月，就如她记不清自己在安塔维恩的核心融合塔与跃迁引擎上花了多少心血，但她很清楚一件事——这项工作值得她这些无止尽的付出。

超光速通讯阵列，这是安塔维恩号与其他那些失去联系的移民舰或者母星上可能存在的幸存者们建立流的希望——或许不是唯一的希望，但至少是目前海妖们能想到的仅有的希望。

海妖是一个相当有耐心的种族。

“海瑟薇大师，动力炉输出的能量已经被重定向至通讯阵列。”一名水技师走了过来，在海瑟薇面前低说道。

“能量参数达到阈值了么？”

“是的，这一次达到了！”水技师有些激动地说道，“在完成对核心融合塔的二期改造之后，从虹光发生器中输出的能量已经完全符合要求，之前的预启动流程也进行的非常顺利！”

“很好，那就正式启动吧，”海瑟薇轻轻点了点，“看看我们这段时间在超光速通讯阵列中进行的改造和修复是否会如预期那样发挥作用——哪怕主天线仍旧无法使用，相关反馈参数也将足以验证我们对‘魔力’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