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氏互相说话，偶尔问及聂嗣，他才会回应一两句。

不多时，众抵达安邑侯祁驱的主室。

安邑侯起名字很有意思，他给自己起名祁驱，就是希望有朝一能够北逐肃慎。可是后来发现没希望，便将儿子取名祁拒慎，希望他能够将肃慎抵挡在关外。

可惜，这个愿望落空了，因为祁拒慎厌恶打打杀杀，反而极好显学。

祁驱和聂嗣大父聂淄是一个时代的物，早就老的不像样子，发花白，眼神散光，瘦的皮包骨。

近些年，由于暗伤发作，时常卧病在床。祁拒慎眼瞅着况不对劲，连忙写信告诉妹妹。

是故，聂祁氏这才赶回来。

堂内只有嫡系的几个，庶出的都在外面候着。

安邑侯这个时候醒着，坐在榻上，背靠凭几。

父见面，又是一番催泪下的场景。

“孩儿给大父磕了。”

说着，聂嗣跪下‘哐哐哐’磕了三个响。

称呼母亲的父亲为大父，或者外大父，都可以，没有太的计较。只有区别自家大父的时候，才会称呼外大父。

老眼昏花的安邑侯仔细端详聂嗣一会儿，这才惊讶说道：“小嗣儿长这么大了？”

“父亲，嗣儿已经十八了。”聂祁氏笑着说。

“对对对。”安邑侯老，但是不糊涂，他还记得从前的事，“这小子，刚出生那会儿，你担心他被河伯司命勾走，夜夜不能眠，还是老夫拎着斩马剑，守在他身旁的。”

闻言，聂嗣嘴角一扯。

这么生猛的么。

“对了，快起来，别跪着了。”安邑侯道。

“谢大父。”聂嗣站起身，乖乖坐在母亲身旁，听他们说那过去的故事。

好吧，其实很无聊。

因为聊着聊着自家母亲就哭，然后老眼昏花的安邑侯见儿哭，自己也跟着哭。

老了，绪总是绷不住。

不过，聂嗣发现安邑侯确实很疼自家母亲。有的时候，元舅在一旁告状，说安邑侯闹子不吃饭，然后母亲一发火，安邑侯顿时老实，表示自己一定乖乖吃饭。

嗯，有点像是老小孩。

聂嗣估计，这个时候的安邑侯，记忆怕是已经混了。因为他说话不太对劲，有的时候挺正常，有的时候脾气又很躁。

起伏不定，不易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