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好将她丢在这里。

反正他们还能在这里停留几天，多照顾一点也不耽误正事。

“不介意的话，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那家民宿房间不小，你跟我一间睡吧。”孙桃主动邀请。

“好，那就麻烦了。”

三住的地方靠近小城中心，繁华地段，街道两旁也有不少商铺。

但——

裴·十万个为什么·叶好奇：“这座城也太冷清了，怎么没有？”

江昭反问：“你不知道？”

他还以为裴叶是这座小城的原住民。

“我准备下山就碰到那个的，然后又碰见你们，山下发生什么我不清楚。”

方耀看着空死寂的街道，叹道：“前不久这里发了黑水汐。”

“黑水汐？”

方耀表夸张地问：“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裴叶：“……”

她的反应说明一切，家还真不知道，方耀只能认命科普：“黑水汐呢，是黑暗纪元元年之后才有的灾难。黑暗纪元你总知道吧？历史上太阳国倾倒污染能源之后就是黑暗纪元。”

裴叶点：“这个我知道。”

方耀嘀咕“可算有你知道的东西了”：“黑暗纪元之后，经过一系列变故，每年各地都会发生规模不等的黑水汐。一般况下是某处死气越多，量变引发质变就会发。你可以通俗理解为是一种特殊的瘟疫，但比瘟疫可怕多了。规模稍微大一点的黑水汐，普通极容易痛腹泻发热，一段时间过去，不是身体免疫降低寿命变短就是癌变，新生儿很容易畸形……”

“这么严重？”

“相当于让置身提高浓度后的污染能源，能不严重？没立刻死去都是一代代强化后的结果了。我们来前做过攻略，说这座小城繁华又热闹，但你看现在哪有一点气？”

方耀指着冷清商铺，话中满是无奈与愤慨。

说话间，裴叶耳尖听到车声。

没多会儿看到一辆白色大卡车模样的车子在一户家门前停下，车身印着陌生标识。

车上下来两个，在门上敲了几声。

没一会儿就有回应，小心打开门，陆续从屋内抬出五具尸体。

“那个是？”

裴叶起初以为是殡仪馆的，看看到车主给房主钱，又不确定了。

江昭道：“收购尸体的公司。”

裴叶：“……”

不用问她也知道骨骨从哪儿来的了。

“尸体也能卖钱？这样的话，坟岗怎么会有那么多尸体？”

原主筱藕都被丢过去了。

既然尸体能换钱，她感觉自己在生产线苏醒的概率比坟岗苏醒要大得多。

孙桃道：“又不是什么尸体都收，这种公司有一套完整的收购尸体标准啦，坟岗那些尸体当然是条件不符合又不能火化下葬的，只能集中处理。”

裴叶：“……”

路上还碰到另一辆印着不同标识的收尸车，家属还与收购尸体的低声要求收购价格高点，讨价还价，这一幕让裴叶咋舌。尽管才来半天，但她已经见识到这个世界的荒诞一面。

三落脚的民宿地处弄堂，拐了好久才找到，店里只有老板娘一个在活儿。

看清老板娘长相，裴叶脚步一顿。

鼻子残缺，兔唇，左手臂只有上臂。

她注意到裴叶的脚步，讪讪一笑，声音温柔道：“唉，对不起啊，吓到你了。”

裴叶摇：“不是因为这个。”

听到裴叶没有换洗衣服，老板娘主动送来一套她儿穿过的旧衣服，虽是旧衣却洗得很净。

“这怎么好意思……”

裴叶这具马甲很瘦小，衣服大小刚刚好。

老板娘苦笑：“没事，你不穿也没穿了。”

裴叶不解。

孙桃低声告诉她一事儿，老板娘的儿在这次黑水汐没了。

她道：“她太可怜了，我听说老板娘就是某次黑水汐生下来的幸存者，普通生活难，好不容易有个儿，年纪轻轻也被黑水汐夺走……白发送黑发……”

想到老板娘，裴叶心里不是滋味。

她去卫生间梳洗一番，出来看到孙桃端正坐着写作业，跟十篇心得体会较劲儿。

看篇幅还不只是八百一千。

右手奋笔疾书，左手边摊着一本密密麻麻的课本，裴叶仗着视力好偷瞄一部分内容，居然是本历史书。

上面有一段文字写着【蓝星2021年，华国燕京2153.6万……】，但旁边儿还有手写的【扯淡】，以及小绘画。孙桃这时转过，跟她视线对了个正着。

“你、你是……”

她一时没认出来。

裴叶用毛巾绞着湿漉漉的长发：“嗯，是我。”

孙桃惊讶地绕着裴叶转了两圈。

“没想到小妹妹还是个大美啊。”

裴叶摸摸脸：“有吗？”

卫生间只有一个掌大的碎镜子，非常非常碎，导致裴叶现在也不知这具马甲的长相。

孙桃点如捣蒜：“有有有，你在我认识的里能排前三。”

托这张漂亮脸蛋以及孙桃颜控的福，裴叶明显感觉孙桃对她亲密了不少，还主动将自己的课本借给她看。见她看得津津有味，卡文卡得生不如死的孙桃揉着太阳，吐槽：“历史都是任打扮的小姑娘，当神话故事看看就行。”

“为什么？”

“因为太假。”

“假？”

孙桃凑近：“例如这一段就很假，燕京才多大，居然有两千多万。那可是两千多万不是两万，这么多怎么装得下？还说家家户户都有电视电脑手机，相隔多远都能通话视频……普通都能用得起，想想也觉得不可能。按照课本的描述，黑暗纪元前的世界，简直就是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