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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蕃大将噶尔·东赞域松，还有琼波·邦色之子昂琼齐至。

他们送上了一个美的箱子。

“这是赞普的赠礼！”

太常卿韦挺让接过箱子，示意打开。

本以为箱子里或许是什么珍贵的珠宝之类的东西，谁知道一打开，却是颗面目狰狞的首级。

“嘶！”

相差太大，以致韦挺都吓了一跳。

“这是何意？”韦挺恼怒问道。

昂琼笑着，“上国大使难道不识得此了，那宁远刘将军肯定识得的。”

刘兰成过来瞧了几眼，也觉得有些熟悉。

“莫非是吐蕃大相？”

“正是娘·芒布杰尚囊也，上国让我吐蕃出罪魁祸首，赞普无奈，只好忍痛杀了大相将首级送来。”噶尔东赞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难言的意味。

这让韦挺李百药崔仁师几位使者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脑，你家赞普也真是个软骨，吓几句，还真就把自家大相给杀了。杀就杀吧，还跑我们这里来得瑟什么？

有什么好得意自豪的？

几位吐蕃大臣以一胜利者的姿态俯视着唐使，暗里自豪我们目光如炬把你们费尽心思收买的叛徒给灭了，你们此刻很难过，很痛心吧？

谋失败了吧？

两月以来，和谈中受尽打压，极为压抑的噶尔东赞甚至都想当着唐面放声大笑几声了。

韦挺等一脸茫然。

刘兰成确认那真是尚囊后却笑了。

“好，赞普杀伐果断有魄力，我们接受吐蕃的诚意了，不过罪魁祸首当不止娘尚囊一吧。”

······

噶尔东赞等无语。

昂琼昂首道，“赞普赐已诛杀尚囊及其子弟百余，并诛军中娘氏全族，以及部属仆万矣。”

刘兰成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狠，真狠。

不过这也是赞普向来行事风格了，当初他继位后攻山南，击败那些反叛的旧贵族后，便将他们灭族，行事可是相当狠辣无的。如今杀了尚囊，把尚囊全族都给杀了，也才正常。

“如何能确定呢？”刘兰成仍然笑问着。

“娘氏一族的首级已经筑起了一座京观，就立在高山之下。”

“好，我们会派去确认的。”

······

刘兰成来见秦琅，带着那个箱子还有那个首级。

“三郎真是了得，好一招借刀杀，只是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何吐蕃真的把自己的大相给杀了，还一下子杀了上万，尤其是他们的样子根本不像是被迫杀的，反而像是立了大功一样？请教三郎，这是为何？”

秦琅之前只说出兵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等吐蕃送尚囊的来。

想不到还真的送来了。

秦琅没去看那个首级，脸上露出微笑。

“三国里，蒋江东盗书，曹荆州杀蔡，这回故事听过吧？”

“演义故事，三郎写的嘛，三国志里好像没有。”

“哈哈哈，野史有传，正史无载，我当初写三国演义也是采用野史而写的，所以我对吐蕃那位年轻的赞普也用了这么一计。”

“怎么做的？”

刘兰成虽说是个书生出身的大将，比韩威那种没脑子的猛将要强的多，但也想不明白，秦琅如何做到的。

尚囊可是吐蕃大相啊。

“不过是利用心尔，吐蕃松赞布年轻有为，但少年时的经历，让他也生多疑，而娘氏做为森波归附之臣，却在这几十年里权倾吐蕃，实力极强，有功高盖主之嫌，再兼之副相琼波邦色野心勃勃，一直对大相之位觊觎窥伺，只是一直被娘尚囊压制······”

猜忌、争权，吐蕃君主与两位顶级重臣之间的复杂关系，秦琅通过守捉郎掌握，然后再利用守捉郎暗里作，让几个守捉郎里的吐蕃假扮是被俘的尚囊部下，偶然在松州让琼波邦色之子昂琼发现，然后再透露出尚囊早就在宁远大败时被俘的假消息。

琼波邦色本就一上想要扳倒娘尚囊，得到这样的消息当然会马上利用，当松赞布知道这消息后，必然会有所猜忌。

本来君臣对质，总是能水落石出的，但琼波邦色在整个事件里扮演了个积极的助手角色，他会努力的帮秦琼除掉尚囊。

而在整个事件中，看似不起眼的那个赞普豹皮侍卫偷盗被捉，然后待出尚囊曾收买他打探赞普言行这一事，才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

至于说那封誓书，其实也是漏百出的。

可毕竟此时吐蕃大军屯于松州边境，和谈不利，赞普骑虎南下，这种时候，尚囊万一直降唐了，那可就后果极其严重，甚至整个吐蕃大军都有陷万劫不复境地的极大可能。

所以赞普也会比寻常手段更严厉，行动更迅速，甚至都不敢犹豫太久。

快刀斩麻，自然也就斩了尚囊。

秦琅跟尚囊没什么私怨，尚囊攻宁远，也是大败而归，但尚囊是吐蕃大相，本来就被称为足智多谋，甚至这些年吐蕃迅速崛起，也有尚囊主持吐蕃改革的重要功劳，他制订律法，决定战略，推行新税法，包括五如八翼十六域六十一东岱等军事民政区划等等。

这个家伙打仗不行，但内政是绝对一等一的好手。

借刀杀，除掉尚囊，对吐蕃的打击，绝对超过歼灭其几万马，何况尚囊还是娘氏族氏，娘氏又是森波旧臣中的领羊，在如今吐蕃的三势力中，森波系本就是最大的一系。

整件事看似极其复杂，其实也就如秦琅所说，利用的不过心尔。

这就是使间的最高境界。

刘兰成听完，不由的感叹，这真是杀不用刀。

一招离间计，杀了吐蕃大相尚囊，还顺便借赞普之手，诛灭娘氏上万，唐军不费一兵一卒。

吐蕃损失了一个大相，损失了一个核心家族，也损失了上万马，更不可避免带来的是心惶惶。

毕竟娘氏是森波系的领羊，森波系后面又是整个苏毗旧臣，在松赞布继位后清洗了吐蕃起家的旧元勋山南旧贵族后，森波系已是吐蕃朝中最大的势力，其次是琼波邦色领的后藏系。

娘氏一倒，必然引发连锁效应，整个吐蕃都会因此惶恐不安。

大战之时，这种不安，可是致命的。

“时机已至，出兵！”

“游奕、踏白军为左右前锋，静边军、宁远军为右路军，保宁军、天宝军、平戎军为左路军，忠武军、背嵬军为中军·······”

“还有，把今送尚囊来的那几个，东赞域松还有那个昂琼一起扣下。”

刘兰成哈哈大笑，“拿他们祭旗如何？”

“先留着！”

八月三，剑南唐军突然出关，向杀吐蕃。

好在吐蕃早就退后百里安营，虽然两月无战事，可吐蕃也十分警惕，沿途一直有轻骑侦哨，一见唐军大队骑兵杀出关来，立即惶惶急报赞普。

“唐杀来了！”

“为何？”

松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