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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是吐蕃最喜欢的用兵季节,这个季节天气凉爽,不冷不热,战马肥壮,甚至还能就地补给,易于掠夺。
可偏偏此时,那
已经半圆的明月之下,从后方急速赶来的松赞
布登高远望,看着前方那山与河之间的无数火光,却沉默着,满面愁容。
十万羌军夜晚点起篝火,席地而坐,依然保持着白天的阵形,没有后撤回营,没有休整,就这样燃起篝火待命备战。
这架式,哪有印象中一触即逃的羌落模样?分明就是东方大唐的
锐之兵啊。
赞普沉默不语,肃立良久。
“你们白天没有仓促强攻是对的,这些羌落确实不一样了。”
噶尔芒相松囊充满担忧的道,“没有看到有陇右、青海唐军官兵的旗帜,却反而看到了松州几员大将的旗帜,刘兰成、丘行恭、韩威、郁孤尼的将旗都在。我怀疑其中有诈,那几员松州大将不可能绕到我们前面来,更可能是陇右的唐将,有可能是旅贲四将来了。”
旅贲四将,指的是曾在东宫任过旅贲中郎将的几位陇右大将,他们在上次太子讨伐吐谷浑一战中更是表现抢眼,一时勇名天下皆,这四
还与苏定方曾并称为秦琅麾下东宫五虎将。
席君买、高侃、高甄生、梁建方,如今皆是陇右的都督兼军使,各镇一地,陇右距离此处并不算太远,既然羌
都能早早的集结起来埋伏于此,那么陇右唐军来了也不稀奇。
相比起松州刘兰成几将,他更愿意相信来的是陇右唐军,甚至还有青海的吐谷浑部兵,否则实难以相信,就党项诸羌,怎么可能有如此
锐彪悍气象,他们能凑起十万
这不稀奇,问题是怎么能有这等
锐气势?
所以唯一解释的通的,便是这打着党项三羌的十万
马中,可能有许多陇右、青海唐军,甚至是吐谷浑兵,而且还不少,起码也得有两三万
。
“机会只有一次,我已令后军全速星夜赶来,天亮前能到,稍休整一下,便可发起进攻,大相准备怎么打?”
虽然赞普和大相君臣都认为对面羌兵中,极可能掺杂了陇右唐军,甚至可能还有关中河西的唐军加上吐谷浑兵,甚至可能占了小半,但如今是弓在弦上,不得不发。
就算对面十万全是唐军,到了这份上,也只能拼死一战了。
噶尔白天反复试探了许久,大致已经摸清了一些羌军阵的
形,这个时候虽然对面混沌一片,看不清楚真切,但还是简要的跟赞普讲述了一遍。
“羌军选择此地布阵设防,而不是在更西边狭窄的河
处,估计也是仗着有了陇右等唐军,他们摆下的军阵极大,三线战阵,战场纵
十里,依山背河······”
“对方把最
锐的轻骑放在两边,肯定是要保护侧翼,不让我们迂回包抄分割他们,中间弃马步战,这就是一个死守的打法,我建议是集中我们的
锐力量,以披索子甲的重骑为前锋,避实击虚,集中
锐突击敌军中间薄弱处,一直往中间突
。”
“重骑在前,轻骑在后,然后其余部队紧随其后,一直往中间突,十里纵
虽然会很难突
,但我们兵力够多,有足够的冲击力,只要坚持,还是有很大机会突
的。”
噶尔的战术是根据他白天试探唐
军阵虚实做出的,既然对方据险要的山与河而扼守这条十里宽的河谷通道,把最
锐的放两边,弱的放中间,还弃马结阵步战,这就是死守硬打的一个战法。
那么吐蕃军便也
脆就来个中央突
,不管其它,反正这狭窄的地势,吐蕃就算兵多,也确实没法两翼包抄迂回等战术,与其全面压上打,倒不如集中军中的重骑为前锋,如一把利刃捅进唐军的中央,只要后面轻骑等全都跟上,那十里纵
也不怕。
唐军在中间部署了约六万左右的
马,弃马结阵步战,十里纵
,占据约六里宽的战场正面,且还摆出了前突的新月阵列。
不过六万
摆出六里宽,十里
的阵地,军阵中间也还是留下了不少的空间,但这空间又相对较为狭窄,当他们弃马结长枪步阵的时候,对于撤骑兵机动奔袭的吐蕃军来说,这确实是相对较克制的。
吐蕃用兵,其实也没什么特点,就是喜欢集中优势兵力以众击寡,以强击弱,近几代吐蕃赞普的扩张战争皆是如此,主动出击,集结优势兵力,甚至通过机动等寻找机会,最后在战场上形成我强敌弱的局面,再一举拿下胜利。
眼前这局面,对吐蕃
来说有些不利,战场、时间等都不是他们能选择的,虽然数量上略占上风,可后面还跟着如附骨之蛆的不下十万唐军,他们因此只在这局部战场有些兵力优势,但整个战局却已经处于兵力弱势一方。
“僧果米钦提醒过我,说唐军这个军阵,可能是个陷阱,前方中军虽弱,但可能是唐
故意拿老弱羌
做诱饵,后面可能隐藏着陇右唐军
锐,一旦我们中央突
攻过去,可能会被唐军包围。”
“是有这种可能,但我以为,就算冒险也是必须的了,如果我们全面进攻,想硬击溃这十万
马,很难,就算能击败,估计我们到时也是
疲力竭了,而后面还有十万唐军
锐,有那位号称护国战神的秦琅在,我们不能冒这样的险,必须尽快突围。”
噶尔的意思很明确,已经没有时间和力气来歼灭面前这十万
马了,就算本有机会赢,也不能去做,因为那可能是要惨胜,到时会被后面赶来的唐军一锅端。
必须得尽快突
唐军拦截,突围而去,其它的都顾不上了。
也许唐军这个阵形就是个陷阱,就是要诱他们中央突
,但他们也必须得去打,因为没第二条路可走了。
而且噶尔认为,即使对方真是个陷阱,但是以对方的兵力部署,两
强中间弱的安排,这也是唯一最好的突
机会,十八万吐蕃军以重骑打前锋,不管不顾的就往他的陷阱里冲,只要他们够强,那么唐
的网也能被冲
,然后直接突围。
虽然他也明白,若唐
真是这种安排,那么他们这种不顾一切的突围之法,如果真成功突
了中军,后面也极有可能会有很大部份
被围住突不出去的。
可起码能突出去大部份不是,甚至运气好,说不定到时羌
溃败,他们能够直接击溃羌
,然后全军大胜而去呢。
“我们必须赶在秦琅到来之前,完成中央突
!”
赞普咬牙道。
······
篝火前,康洛坐在地上,身上裹了件毡子,白天战斗的一幕幕还历历在目,身上的箭伤此时也一阵阵的痛。
但他和同伴们都在沉默着。
这既是因为军规严厉,有巡视的轻骑在来回监督,也因为大家此时心
沉重。
白天这一战,让康洛明白了战争的残酷,曾经对战争的种种热血幻想,此时都不免黯淡。
但已经无法后退。
远处吐蕃
军中,不断有新的队伍赶到,据说吐蕃原本有二十余万众,在松州败了几仗,折了三万,然后刚刚在他们老家麦洼殿后的三万吐蕃
,又折了两万多,现在应当还有不下十八万。
白天仅是几千吐蕃轻骑前来冲击,他们就折了上千
,康洛这一个百
队,死了包括他族叔祖在内十七
,可谓伤亡惨重,而这还仅是对方的试探攻击。
明
肯定是决战,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