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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天弃其类,错爱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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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族而叙昭穆。

张九龄对张说的赏识自然也是投桃报李,在张说与姚元崇的权力斗争中便积极冲在一线、毫不惜身,张说去世后更亲自执笔、拟写墓志,署名族孙。

当然真正让张九龄成为盛唐名相的也并非两之间的私,张九龄虽然循张说而见显,但当成为宰相后,还是超越了张说的影响力,做出了自己的一番作为。特别其谏杀安禄山却不获玄宗应允,之后安史之发时更让时流感慨张九龄识之明。

李潼对于张九龄自然是印象刻,不仅仅在于其史书中的形象,更因为张九龄这个名字早在之前便不乏向自己提及。

如今开元几位宰相,王方庆、李昭德、刘幽求等都曾先后担任广州都督。禁中君臣偶尔闲话时,李潼或会问起岭南地表有什么出色物,几也都不约而同的讲到了张九龄。

一方面自然是因为张九龄出身岭南显宦家,所以才在少年时代便有机会同广州都督这样的封疆大吏产生集。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此子自幼便聪颖早慧、学养不俗,否则几位宰相也不会对远在天南的一个州官之子印象刻,乃至于转达天听。

特别是眼下仍在广州任上的刘幽求,在去年贡表之外附书一则,就是比较正式的向圣举荐,书中言道此子虽然功名未著、但请圣勿以常材后进审之。

张九龄不独诗文见壮,甚至对岭南政治也颇有匡见,在刘幽求开凿大庾岭山道之际,其便暂充幕僚,积极奔走联络岭南诸豪强宗社,如此用工繁重的一项工程,没有在岭南造成民怨沸腾,张九龄上下联络沟通之劳也是颇有助益。所谓天南贡,海陆时料之余,此员亦可称一珍。

赏评时流俊彦,且言辞不乏夸大,诸如狄仁杰年轻时便被称许为“北斗以南、一而已”。刘幽求对张九龄的评价则是天南一珍,倒也颇得时代三味。

有了大臣们频频提及,再加上原本历史的记忆,李潼想不注意张九龄都难。

这个还未有功名出身的广东小青年,还没有京便已经简在帝心,因为错过了去年秋贡京,李潼甚至还传令广州市舶司具车一驾、专送张九龄京应试,也算是表彰他在开凿大庾岭山道所做的贡献。

当然,这件事只有受命诸员知晓,李潼也并没有对外宣扬。毕竟张九龄眼下只是一个岭南贡举,若恩眷太盛、尽皆知,势必会影响到科举的考选结果,对其他贡举而言是一个打击,对张九龄也未必是好。

且不说张九龄已经得到圣的眷顾,倒是张说这个历史上的伯乐并不知已经被挖了墙角。

他自安南都护府归朝后,便历任台省官职,与张九龄之间全无集。但宿命的力量仍然强大,哪怕仅仅只是看到张九龄一篇赋文,便表露出极为欣赏的态度,可谓是王八看绿豆,但却不知有已经先下手为强。

此时听到张说对张九龄赋文的激赏,圣却板起脸来正色说道:“国家所制典选科举,自是才流汇聚、共竞艳。选司凡所当直,只需就案论事,不当以案外杂声充斥选则!华文馆所制时文所可赏鉴,但功名考授仍定于礼部试中,切忌通案混淆、有公允!”

张说闻言后连忙点应是,心中却有些疑惑圣对这个名为张九龄的举感官究竟是喜是恶,而来就案监考时,他究竟是要凭才取,还是要循圣意取舍?

他并不知这也是圣对他的一个小小考验,想借此看看他是否已经具有进政事堂的资格。

张说也是一个少年成名的典范,永昌年间制举夺魁、惊艳河洛,凭一己才力突了家世的不足,获得许多时流名臣的欣赏。进开元后,在朝则历任台省,在外则经治地方,可以说是皆有建树,到如今资历上也已经足堪拜相。

但不同于宋璟的朝便立即拜相,李潼对张说还是有所保留,不是因其才能有逊,而是因为这家伙太聪明了、以至于原则不够强。

眼下开元政治井然有序,倒不存在什么大是大非的立场问题。凭张说的才能资历,拜相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但是早是晚,区别却很大。

眼下的张说,年纪还不到四十,但时誉已经颇著,在士林文坛中的声誉已经威胁甚至将要超过李峤这位老国手,即便此际拜相,也可以说是众望所归。

但张说为灵活、社能力极强,壮仕之年便高居宰执的话,一旦原则与自律稍逊,就非常容易滋生朋党、逾越本分。

这也是李潼一直对其且用且防的原因之一,如今内外事务渐繁多,他的确需要执政能力极强的臣员待在政事堂。诸如钟绍京等旧虽然忠诚可靠,但在能力上却有逊色,所以即便拜相也往往担任并不长久。

如今政事堂几名宰相,也不是李潼理想中的最佳组合,像户部尚书姜师度,明明已经位居宰执,但却仍然有欠执政全局的视野,所关注最多的还是天下州县何处可以修埭通漕,偏科的严重。

宰相这个位置不止要沟通上下、作为帝王与朝廷沟通的桥梁,也要具备全盘的视野与通辨的能力,才能上如果有所短板,就会加倍的彰显出来。

过去几年政事堂官位换也有多员,但真正称职的却是不多,能够得一个中否相间的评价已经算是客气。这还是因为有圣总揽大局,天下由转治、国力蒸蒸上的大方向所导致的,宰相们的政治之功则就体现的不够明显。

过去数年,朝廷的执政脉络是从最初的由治、恢复生产,再到重修武备、向外开拓,扩增财源、修律修典,到如今,内外都已经没有大的危患,或者说一些隐患都已经潜伏下来,难以再直接的察辨出来。

这样的局面,其实需要执政的宰相们拥有更强的能力,才能见微知著、从小处察觉并杜绝隐患的发展。

张九龄之所以能够成为开元最后一位名相,就是因为在他执政期间,能够从盛极一时的开元盛世当中察到许多的积弊与隐患,并在之后的年岁中一一应验发出来。

只可惜那时候的开元政局已经不复最初的开明包容,君臣承平享乐、讳疾忌医,没能进行系统的自我纠错。

李潼虽然不失居安思危的觉悟与神,但他毕竟高高在上、久居禁中,很难完全体会民间的疾苦,所以也就需要宰相们正谏匡扶,才能给世道局面的发展带来新的推动力。

因此对于张说,李潼也就有着更高的要求,除了才能之外,更看重其品德是否有了长足长进。张说归朝数年,一直都在考察期中,这一次主持今年的科举,便是一次阶段的考核。

至于说截胡张九龄这个张说的孙子,也不只是纯粹的恶趣使然。

能够得到前后几位宰相的欣赏举荐,张九龄才学自然已经颇有可赏。得到圣的关注后,更不需要再走原来的老路、投身张说门下。

李潼是打算将张九龄培养为张说的竞争者,在未来无论是政坛还是文坛,都逐渐的将张说给取代掉,自然容不得两相见两欢、其乐融融。

张说自然不知圣这一番思路,他还没有真正上位,便给他准备了一个宿命之敌。若是知晓了圣这一想法,怕是少不了要感怀圣的用心良苦。

延英殿奏对完毕之后,李峤与张说便起身告退,而早已经在侧厢等候多时的宋璟也被宫了殿中。

“臣叩见圣!”

宋璟趋行登殿,先作大礼参拜,直至殿中响起圣称免礼,这才缓缓抬起来,及至见到圣正一脸亲切笑容的垂眼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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