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到如今，三个皇子也已经在秘书省小学中启蒙进学，所受学的步骤与嫡兄李道也并无差别。

秘书省的小学是高祖李渊为了教育皇家近亲少儿所创设，之后圣为了子教育更亲自主持编写《初学记》《格物理》《几何初用》等启蒙书籍，又将这小学从大内转移到了外苑的乐智园中，可以说是当世第一流的启蒙学馆。

乐智园便是开元五年在外苑兴建的大游乐场，建成之后不独皇子皇于中接受启蒙，满朝宗亲贵胄们也都乐于将自家少幼儿孙送其中受学。

到如今，这座小学已经有学童近千，学的名额甚至成为奖酬内外臣员的一项内容。

听到皇后讲起小儿教育，李幼娘回手揽住自家儿子，满是怜的说道：“我儿进学也不急在此刻，还是等到那五雄离园，秋后再送罢。”

听到长公主这么说，在场众贵们无不知趣一笑，而坐在别席的同王妃并岐王妃则不免脸露羞赧之色。

多的地方便难免吵闹，贵胄小童们同样力旺盛到无处发泄，自然难免生出许多纷争。乐智园近千学童，总有一些顽皮的刺存在，那所谓的五雄便是最顽劣的五个学童。

这里面岐王家就占了俩，同王家则有一个。顽童们虽然无作大恶，但若喧闹起来也让惊吓不已。

譬如同王之子李仙童，这娃脑壳就是有点瓜楞，大不似其父恭谨纯良，自幼便由皇太后抚养，难免隔代亲的溺。再加上同王不纳侍妾，子嗣远不及岐王那么多，合府物料供其挥霍。

小儿少时还好，可是来到乐智园后便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有诸多同龄凑趣玩闹，又接受了各种知识的冲击，顿时便滋生出无穷的奇思妙想。

这李仙童最惊的举动，是偷爬上乐智园观测候风的高塔，凭竹丝细帛扎结的展翼从数丈高空跳落下来，万幸风力强劲、小儿体轻，加上那展翼工艺材质优良，得以滑翔落地，没有筋骨受损，但一张脸也被擦得血流如注。

乐智园发生这种事自然令群众震惊，在皇太后盛怒过问下，自司业李仙宗以降全都遭受处罚。若非圣出面回护，李仙童这小子怕都要被开革出园。

但尽管如此，乐智园里有这种动辄跳楼为乐的家伙存在，也让各户家长们忧虑不已，担心自家儿郎近之沾染上什么痴愣气质。

家长们或许不喜这样的小刺，但却无损李仙童在一学童们当中的威望，凭此一跳俨然已成京中少辈们当中的领袖物，出拥趸极多。

同王子已经如此具有风格，岐王子更是了不起，号称外苑捉钱令史，直接在乐智园里做起了放贷的买卖。

学童们虽然出身贵胄之家，但长辈们各因家教、未必会予求予取，小儿喜猎奇，见到市中稀奇商品总免不了想要据为己有，便向岐王嗣子搞起了借贷，九出十三归。

当这一项金融罪案被查发的时候，本钱俨然已经具有了数千缗之巨，足见这行业前景之巨大。

听到长公主直言不讳讲起乐智园五雄之名，不独两个嫂子各自神尴尬，皇后一时间也颇感忐忑。

小儿外苑学习经历如何，她本来少作过问，可是当从儿子房间里搜出竹翼图和放贷总簿的时候，她就觉得这小子不简单了。若非别事引发出来，她还真觉得这小子每天只是乖巧学。

一番闲话虽然言及不，但起码让众听出来，同王与岐王两家儿郎应该是要与雍王一同学昭文馆。

昭文馆作为外朝最顶级的教育机构，生员录取不像秘书监小学那样泛滥，在馆学徒二三十而已。凭着现下馆事状况，便能估算出能够与雍王一同学的应该在十员左右。

宗家近亲已经占去了两个名额，那剩下的每一个便都弥足珍贵，于是在场各家主们也不由得暗自思度起来，盘算着该要如何争取这样一个名额。

宴乐中途，皇后内殿略作歇息，殿中各家主言谈便不似刚才那样拘谨，变得随意起来。

跟各家盛装出席的贵们相比，上官婉儿今天的衣容装扮显得有些随意、并不醒目显眼。

虽然说身世有些特殊，但是随着她家夫郎官爵越来越显赫，她也免不了要参加一些际聚会，毕竟母子坊居生活也不能完全与间隔绝。

虽然本身并不想引关注，但容颜气度总是隐藏不了，再加上神都旧年作为内宫官的代表物，不乏贵胄命对她印象刻。

此前因皇后在席，众虽有好奇，也都止于席中的打量，这会儿气氛随意起来，便也不乏前问候寒暄起来。

毕竟无论是过往的经历，还是当下李学士夫与京中最大香行的主等身份，都很难让完全的忽略她，更对其充满了好奇。

尽管近年来总是居简出，但类似的际场合上官婉儿也并不陌生，讲到滴水不漏的缜密话术，较之皇后不遑多让，虽然在席中言必有应，看起来对各类际也是热十足，但一些该要隐秘的事也都无泄分毫。

她这里刚刚应付过两名贵，便有一名宫见机前耳语一番，上官婉儿闻言后微微颔首，向着一名正穿席行来的贵歉然一笑，然后便起身走出了坐席，绕过侧边的厢殿离开主殿。

自有宫沿途趋行导引，很快上官婉儿便被引至后殿一间厢室中，待到宫们悉数退出，上官婉儿才举步绕过围屏，旋即便见到皇后正含笑站在屏风后等候。

上官婉儿正待欠身见礼，皇后连忙上前扶住了她，神态不无亲昵道：“便舍相见，夫又何必拘礼！孩儿应试，门私中的小事，劳动夫亲来作贺，若禀礼论，该当专席款待，让夫杂处诸家之间，已经是文茵失礼怠慢了。”

“名份即定，礼不可废。皇后大度包容我这样一个外的窃贼，仍肯赐我一席，妾已经感激不已。”

上官婉儿仍是做了一番面见大的礼节，这才被皇后拉着走席中坐了下来。

“一道宫墙，阻不了义的衍生。但内外的处境，让我不能时常拜访夫。文茵今的荣华，半由夫惠成。后相处，夫也切不可再言窃诸种。彼此心思，俱系一处，若因为俗礼便心作疏远，反倒让我无地自容。”

皇后满脸的和睦笑容并非作伪，也并没有大召见外室的气盛傲慢。除了心知李学士夫妻感厚之外，也是因为当年自己曾经受过上官婉儿的恩惠，至今仍是不失感激。

两相对而坐，皇后谦和有礼，上官婉儿也是应对从容，气氛自是颇为融洽。皇后询问了一下坊居景如何，听到上官婉儿的描述，眼神中不免也有些羡慕上官婉儿能专有一片独属于自己的缘天地。

寒暄过后，皇后从一侧书匣中掏出一卷画轴，当着上官婉儿的面就案徐徐展开，画面上是一个小冠锦袍的少年形象，正是描画的上官婉儿之子李光源。

“皇后体居显在，仍然清趣不减，如今笔触更胜往年的妙，小儿也是荣幸，能得凰笔点绘。”

皇后雅好丹青，上官婉儿搭眼便认出了自家儿子，伏案欣赏，半是惊喜半是钦佩的笑语说道。

“儿郎秀气有成、教养可观，让羡慕。常偶赴乐智园，我也时常远睹，更感觉尊贵血种、传扬有继。他本该列籍享优，但即便养在民户，也并不气质流俗，讲到教养少辈的功，夫更胜于我。”

皇后先是略作夸奖，然后又握住上官婉儿的手说道：“我知夫风骨内挺，不慕浮华，但儿郎既已卓成，并不会泯然于众，也该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