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沙哑道，他已经看不出来是是鬼了，污垢面，嘴唇裂，双目通红。

但比起周离，这个水师将领的形象已经算好的了。

周离才是真正的不，鬼不鬼。这一年以来，他每天睡觉时间都不超过两个时辰，之前是救灾，现在是海战。

这一个多月内，他每天睡觉的时间，更是不超过一个半时辰。

整个就仿佛彻底枯萎了，真的要油尽灯枯了。之前他是何等风流倜傥，锦衣华服，翩翩公子。

而现在这个形象，比乞丐还不如了，发杂，胡须几寸长，脸上都是污垢，瘦得不到一百斤了。一米八的身高，不到一百斤。

几乎每一天时间对周离来说，都是炼狱。

几乎每一天他都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但每一天都撑下去了。

今年的每一天，都仿佛是他地狱征途，他不知道还要走多久，还能走多久。

面临这样的绝境，州水师为何还没有造反？这是因为周离是最惨的一个，比他们所有东路要惨。

睡觉最少，吃得最少，着最累的活。

这可是堂堂大皇子，都惨到这个地步了，你们作为士兵还想要怎样？

距离三十里？！

他又要面临一场大劫难了，又是一场可怕的围追堵截了。

他率领的九千水师舰队，还能突围吗？真的疲力尽了，而且所有的物资都耗尽了。

“大伴，这个时候我真想念燕蹁跹啊。”周离大皇子忽然道。

侯牧太监道：“大殿下，燕蹁跹大已经死了。”

周离道：“我知道，我知道。当年在无主之地，我有几十万大军，我身边有皇叔，有敖心大帅，有燕蹁跹，这些都是英雄豪杰，都是顶级才。而现在……”

侯牧太监道：“大殿下，您现在身边有敖玉。”

“是啊，我有敖玉，他才华完全不亚于燕蹁跹。”周离道：“但我现在很害怕，我周离是一个不幸之。当年无主之地大战，我有几十万大军，我身边有大周帝国最杰出的才，我也对燕蹁跹完全信任，我对敖心大帅尊敬礼让，我已经做到了我能做到的一切，但那一战还是输了。”

太监侯牧眼睛发酸，想要哭，却流不出泪水了。

“大殿下，怒侯敖玉不一样，他不仅仅聪明绝顶，而且还是一个福将，他一定会率领舰队来救援我们的。”太监侯牧尽管这样说，但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整整一个多月时间过去了，怒侯敖玉的支援舰队要来的话，早就来了。

此时不来的话，就再也不会来了。

此时，另外一名水师将领道：“大殿下，我们的前面，后面，左边，右边，都发现敌的舰队了，它们又要对我们进行合围了。”

又是一次围追堵截。

“大殿下，敖玉大的舰队不会来支援我们了。”

“大殿下，敖玉大已经死了。”

周离立刻想起了他收到的信，那是上一次突围，敌用投石机砸来了几千份信。

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敖玉要去李华梅处借舰队，但这两个都已经死了。

李华梅的舰队也被白云城夺回去了。

所以，希望灭了，敖玉再也不会来了。

周离立刻叱责，这是谣言，这是敌的攻心术。

但是现在，周离自己都要相信了，敖玉或许真的已经死了。

“大殿下，敖玉的舰队不会来救援我们了，敖玉已经死了。”那个水师将领高呼道：“上一次我们突围的时候，二皇子的就已经告诉我们，敖玉死了，他没有借到舰队。”

“大殿下，兄弟们都不愿意逃了，我们战吧，战吧！”

“大殿下，我们战吧！我们不怕死，大不了同归于尽啊。”

此时整个舰队九千都在拼命高呼：“战，战，战！”

尽管所有都知道，真正开战的话，完全是以卵击石，绝对全军覆灭的。

但这一个多月实在逃得太窝囊了，而且也太愤怒了。

现在粮食基本要吃完了，淡水也要喝完了，完全得不到补给。

宁可轰轰烈烈地战死，也绝对不愿意在逃跑了。

况且这次围追堵截，还能突围逃出去吗？很多舰船的风帆都已经损了。

“大殿下，战吧，战吧，和敌同归于尽。”

“能杀一个，就不赔本，能杀两个，就赚了。”

九千拼命嘶吼高呼，没有说投降，因为史卞也不接受投降，之前击沉了州水师舰队后，他们都将落水者屠杀得净净，一个不留。

“同归于尽，轰轰烈烈战死！”

所有的将领都跪在甲板上请战。

周离闭上眼睛，按照他自己的想法，也宁可轰轰烈烈大战一场，真的不愿意再逃了。

而且再逃，也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但是，太上皇和敖玉定下的战略非常清楚，那就是一直逃，一直逃，直到敖玉的支援舰队出现为止。

周离睁开眼睛，缓缓道：“诸位将领，我和你们一样，我也想要轰轰烈烈地战死。我知道你们都不怕死，我知道你们都无比愤怒。”

“但是我们定下的战略清清楚楚，那就是一直跑，直到敖玉舰队来援。”

“诸位兄弟，在这个时候，坚持逃跑其实比轰轰烈烈战死更加勇敢！”

周离这句话戳中了所有的内心。

逃跑不是因为贪生怕死，而是为了执行战略。这个时候，选择逃跑真的需要更大的勇气，理智。

周离大殿下朝着所有跪下道：“我不知道这次突围的结果如何，或许会全军覆灭，在这里我先给兄弟们请罪了，让你们跟着我奔波一场，没有得到荣耀，没有得到荣华富贵，哪怕死也没有轰轰烈烈。”

“我周离，对不住大家。”然后，周离大殿下一磕了下去。

在场所有将领，目光发热，然后嘶吼道：“执行大殿下军令，继续突围，继续突围！”

然后这支九千的残舰队，在敌的围追堵截之下，再一次进行了无比艰难的突围。

“轰轰轰……”

敌的舰队已经开火了，无数的投石机，无数的巨型强弩，无数的弓箭，如同雨一般袭来。

周离舰队依旧没有开战，没有抵抗，就只是埋着，拼命地逃跑。

而周离大殿下，站在高处，睁大通红的双眼，俯瞰整个海面。

因为他要选择从哪个方向突围。

“朝着东北方向突围，快，快，快……”周离下令道。

所有一愕，东北方向？那里几乎已经合围了啊，就这么小的缝隙，怎么突围？

但是，整支舰队依旧服从了周离的命令，朝着东北方向疯狂加速。

眼看去，东北方向的敌舰队非常密集，根本就无法突围了，看上去仿佛是去找死。

但是距离也来越近的时候。

敌的阵型发生了变化，在不可抗力的风向之下，原本密集的包围阵，直接出现了一个狭窄的裂。

“冲，冲，冲……”突围出去。

在周离的命令下，这支残的舰队，疯狂地从敌包围圈的这个缝隙中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