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缺语气撼然，所有都能听出他话语里的兴奋与激动。

二十年来未曾全力出手，他手中的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嗡……

仿佛是出了一刀，又仿佛出了无数刀。

宋家山城猛然一震，就如群山齐崩一般，尘土腾起半尺，又往下齐齐下压。

所有都感觉有些站不稳当，眼中似乎看到了无数刀影轰然劈落。

又像是看到了有一个扶摇直上九天，手中长刀如神龙游空，不知起处，也不知落处，向着光影繁华之中的那个白衣身影，劈了下去。

那不是一柄刀，而是一道雷霆一道光。

快得没法形容，也重得难以想象。

只是一瞬间。

八十刀汇成一刀，生出本来没有可能生成的第八十一刀，所有刀芒合为一体，一刀劈落，四野八荒都看不到丁点光芒，只有一点刀光映眼帘。

嗖嗖嗖……

光影如箭。

杨林所立之地，猛然变得虚幻起来，像是无边大海，幻起了层层水波，那刀光化龙冲击之下，万丈水波浩浩，猛然一顿，就落在修长五指之中。

象是被无边无涯的一只大手抓住的一条小泥鳅，那无数光影，八十一刀，全都劲气全消。

落一只手掌当中。

刀光余波，斩在洁白细腻的掌心之上。

锵……

一声震耳长鸣。

耳心。

宋智等惊讶发现，自己这些已经退出了数十步，数百上千全都张大嘴看向磨刀堂。

磨刀堂那厚重苍拙的石墙，如同沙滩之上筑造的城堡一般，化为细砂瑟瑟而落。

而堂中两，一立在原来的门处，正笑意盈盈的捏着一柄水仙花叶般翠绿长刀刀锋，就像是捏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事实上，那刀真的像瓷器一样，已经出现了无数裂纹，只是一会儿，哗啦啦就碎成了无数片，酒落砂石地面之上。

噗噗闷响。

而另一，却是长眉如刀，眼眸眯得像条细线一般，身躯依然挺得笔直，手中却没有了刀，只是在他的右手虎处，能看到一片腥红。

“那是大兄？”

宋智、宋鲁两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兄宋缺手中没有刀不奇怪，他有时候也不握刀。

但是，他手中的刀生生被夺了去，还是在全力出刀的当，在他最强的时候，抢夺了手中的武器，这就有些恐怖了。

最恐怖的还不是刀被抢走了，而是他的右手虎受伤了。

这么多年来，他们已经习惯了大兄如神如仙般的强大，几曾想过会出现这种结果？

天刀八诀威震天下，就算是三大宗师，魔门六道也不愿意试一下刀锋是否锋利，可是，眼前就有这么一个，轻轻松松的以掌接刀，还处于绝对上风。

宋玉致微微茫然。

伸出纤纤玉手，重重的揉了揉眼睛，发现这是真的，并不是做梦。

心中就五味杂陈。

她想到过这种景，但又不愿意看到这种景。

一种信仰在心中悄悄然的开始坍塌。

“天地大宇宙，身小天地。”

杨林扔掉手中仅余的细碎刀尖，轻笑道：“老爷子刀法是很妙，但是，却连我的身小天地，也打不，就别说什么天刀了。

天刀八诀，本王见识过了，不如，再见识一下你那‘舍刀之外，别无他物’的刀合一之法，看看能否以身化天道，你这第九刀，会不会给本王一些惊喜？”

这一次，宋缺眼里再没有先前的飘飘欲仙之感，仿佛是从天上被抓住脚，一把就扯进了间。

他沉默了一小会，又拿起身边一柄厚北阔刀，伸手轻抚刀身，眼中透出炙热的眷恋和喜，“我这一刀自练成之后，从来未曾用过……

近些年来，有时坐在磨刀堂内，会淡忘很多事，也忘却自己是一个。所以，此刀甚凶，可演天威，你小心了。”

“得刀又舍刀，无物无我，忘忘刀……老爷子，这样的生可有乐趣？

刀法是练到极处了，可是，自己却是练没了……

我认为无论是刀道还是剑道，或者是什么道，都必须得控物，而非物控。

你既然是刀主，又怎么能忘却自身呢？如果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忘刀而又得刀，失而复得，刀道方才圆满。”

“失而复得，忘有，难难难……”

宋缺连说了三声难字，总算没了先前那不类生的高高在上之感，反而气息苍凉起来。

仿佛经历过无数岁月的洗涮，再也没有一丝类的感和气机。

他整个就变成了一柄刀。

山城的气息也变得锋锐凛冽起来，天空猛地一暗，又是一亮，呈现出一柄顶天立地的厚背阔刀出来。

只是一出现，就斩落长空。

斩在所有的心里，斩在茫茫大地之上。

天刀一出，山摇地动，万籁俱寂……

此时此刻，所有都再想不起任何事，眼里心里，只有一柄刀。

“积万民心念，以身化天刀，取太上忘之意，直化天道，代天行罚。”

武道练到这个地步，就已经跨越极限，达到神话层次了。

杨林脑海里思维急转。

在场，唯有他一不受影响，还有心思评论这刀的威力。

他可以肯定。

宋缺这一式刀之极境，硬生生的以刀道，直接越过大宗师的境界，堪堪摸到了领域的影子。

如果说自己的领域是万象俱全的小天地，可演化万物。

那么，宋缺的刀道，就是万物化刀，至强一点，无物不。

哧啦。

天空就像是变成一声漆黑的幕布，被那刀芒撕开一道子。

有无穷罡风肆虐，隐隐似乎能看到里面光怪陆离景像来。

杨林吸一气。

身边时间似乎延长，他沉心静气，自修为突飞猛进之后，首次认认真真出拳。

气血元、长生真气、领域神，全都压缩在一拳之上，就如红莲绽开，一拳猛然轰出。

嗵……

一声闷响。

杨林身周繁华盛景猛然拉长压扁，翻翻滚滚之中，就化为一栩栩如生的赤红神龙，身上缭绕无穷炽炎。

只是一出现。

整片天空仿佛都燃烧起来。

半空之中，风起云涌，电光如织，裂开一个巨大的子。

那柄斩一切，月穿云而来的刀光，被这赤龙仰首一声长吟，就吞腹中。

一个白衣高冠的身影，茫然飘向裂开的巨大子之内。

宋玉致猛然心中一疼，尖声叫了一声：“爹……”

她感觉到某种不祥。

杨林长长叹了一气，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自己的拳锋。

那红龙赤焰，挣扎着像是有了生命一样，还要向前冲出，想要把整个山城化为一炬。

“这是，误打误撞用出了赤帝火龙拳吗？我怎么练出来的？”

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