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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 相认(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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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平侯眸光一凛,拽紧缰绳,调转方向,朝着下方的村子疾驰而去。

谁料二村子时,哭声又没了。

萧珩正色道:“那孩子一定是哭累了,哭一会儿停一会儿,我方才路过村子时就什么也没听见。”

宣平侯下了马。

父子俩挨家挨户地找,当宣平侯找到第十八户家的卧房时,萧珩在后院的井大声叫了起来:“在这里!”

宣平侯快步去了后院。

这是一枯井,井盖了井盖,但并未封死,可以翻动,孩子应该是爬上井盖,踩翻掉了下去。

井盖遮住了大半的雨水,但仍有一部分流进了枯井里。

萧珩去屋子里找了一把油纸伞打在井上,宣平侯将井盖搬开,他打算下井救,却发现井太窄了,以他的身形根本下不去。

萧珩仍是一副少年身形,欣长清瘦,倒是能勉强钻过去。

“我下去吧。”萧珩说。

宣平侯从马鞍上取来绳索,一端绑在儿子的腰上,一端缠在自己的腰腹上。

萧珩张了张嘴:“你的腰伤……”

“下去。”宣平侯说。

孩子的哭声与气息都已经十分微弱了,谁也不知道他在井底待了多久,何况又是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

萧珩移开落在他腰腹上的目光,转身坐在了井上,可他一只腿刚抡进去,井底便蓦地传来一声猫的叫声。

萧珩汗毛一竖!

宣平侯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定定地看着自己儿子:“阿珩。”

萧珩的双腿开始发抖,他明明是一个连毒蛇都不怕的,却偏偏怕猫。

若在几年前,宣平侯一定会对他说,你是我宣平侯的儿子,你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吗?

但今晚他没有这么说。

他道:“你下来,我想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了,时间也来不及了。

就是现在,必须立刻马上将孩子救上来,否则他们要么舍弃这个孩子,要么陪这个孩子一起死。

萧珩抓紧了面前的绳子,咬咬牙,毅然跳了下去!

就是这看似平淡无奇的一跳,竟让宣平侯心都滚烫了一下。

他的儿子长大了。

真的长大了。

不是个子,也不是年龄,而是他真真正正地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是年轻有为的翰林官。

他没上阵杀敌,可他也用自己的热血守护着昭国的百姓。

“我找到他了,可以上去了!”

井底传来萧珩颤抖的声音。

他是怕的。

但他没败给自己的恐惧。

果然是我萧戟的儿子!

宣平侯忙用力拉动绳索,将萧珩与孩子从井底拉了上来。

萧珩的动作很小心,毕竟井那么窄,稍有不慎便可能会擦伤碰伤孩子。

他将孩子高高地举过顶。

宣平侯一手接过孩子放在倒地的伞上,另一手将儿子拉了上来。

而这时他才发现儿子的怀中还团着一只猫。

萧珩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像极了一个无法动弹的小雕塑:“能不能快点把它拿开?”

宣平侯笑出声来,将那只猫抓起来仍进了马鞍上挂着的包袱里。

这孩子的况不大好,身上多处摔伤,得尽快去找大夫。

萧珩从屋里找了块布条将孩子兜在怀里。

宣平侯挺意外:“哟,你还挺懂,随时准备当爹呢?”

萧珩白了他一眼:“家里有个顾小宝。”

这孩子比顾小宝大,但应该也没超过一岁,兜顾小宝的方法同样适用于他。

父子俩带着一孩一马一猫朝官道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村时,前方的一处山体轰然坍塌,巨大的响动如同闷雷一般在暗夜惊起,村的地面都仿佛感到了震动。

山体滑坡是滑不到村子里的,但滑坡后导致的泥石流就是这片村庄的灾难了。

“驾!”

宣平侯一声厉喝。

马儿飞快踏上官道,而恰在此刻,村的那株老榕树竟然啪的一声断裂了,巨大的树身朝着他们不偏不倚地压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宣平侯踩住马镫凌空而起,双手抱住粗壮的树身,用力将它撞开。

树身成功被撞开了,他却也因此被压在了树下。

他的腰伤瞬间复发,大腿与背部的伤也一触即发,他的脸刹那间惨白一片。

萧珩勒紧了缰绳,将马儿停下。

他翻身下马,不顾自己崴过的右脚朝他奔过来。

宣平侯忍住疼痛,对萧珩道:“快走。”

“一起走!我把树挪开!”萧珩弯下身,试图抱起比他还粗壮的大树。

奈何不论他怎么用力,压在宣平侯身上的大树就是纹丝不动。

他又从马鞍上挂着的包袱里拿出绳子,一端系在大树上,一端系在马身上,一一马,用尽全力去拉。

奈何这棵树实在太重太粗壮了。

萧珩的手掌都被磨了,斑驳的血迹顺着绳索滴了下来。

前方的山体在继续崩塌,宣平侯遥遥地望了望,用所剩无几的力气说道:“你们先走,我缓一会儿,自己就能推开了。”

萧珩眼眶发红,有滚烫的体夺眶而出:“你骗!”

宣平侯虚弱地笑了笑:“别这么不信你爹呀……你爹是一品武侯……就这么点树……一只手就举起来了……”

萧珩死死地拉着绳索,哽咽咆哮:“那你举呀!你举呀!”

宣平侯吊儿郎当地笑道:“说了要歇会儿嘛……你先走……别让这孩子淋坏了……好不容易从井底救上来的……”

“我不走!”

绳索地嵌了萧珩掌心的血中,可他依旧无法拉动。

“我后悔了!”

“我该去习武的!”

“我不该去念书!我就该去军营里长大!”

“你说的对!百无一用是书生!”

“我没用!”

他绝望地哭喊着,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

宣平侯的笑容消失在了脸上,他隔着厚厚的大雨望向萧珩:“我是故意那么说的……我是你老子……我认的字还没你多……我面子上过不去……就总想让你来习武……习武我擅长啊……你一定会很崇拜我……”

这些话,萧珩从未听过,他甚至想都没想过。

骄傲如萧戟,居然也会有如此自卑的一面。

许是感受到了大限将至,有些话今天若是不说,以后可能再也没机会说。

宣平侯微微偏着,便于自己更好地看儿子最后一眼:“阿珩,我一直都没告诉你,我其实很嘚瑟……有你这么个儿子……那些大老粗总吹嘘他们儿子能……嗤……有我儿子能吗?”

“我儿子三岁就能上金銮殿背诗了……他们儿子能吗?”

“我儿子四岁国子监了……他们儿子能吗?”

“我儿子是十三岁的少年祭酒,他们那些小兵蛋子是吗?”

“我儿子是十八岁的新科状元,他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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