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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大骂：“走路不长眼啊！”

顾承风没理他。

反正他也听不懂。

来盛都的路上，他是与一群下国的隶关在一起的，学习燕国话的机会并不多。

又走了一段，他痛欲裂，脑子里昏昏沉沉的。

据他以往生病的经验，他应该是高热了。

他找了一块有屋檐下的空地，靠着冷冰冰的墙壁坐下。

“哎！走开！”一旁的乞丐大骂，“这是老子的地盘！”

顾承风瞥了他一眼，懒得动弹。

乞丐却用棍子指了指他右小腿外侧的烙印：“原来是个隶啊，那你也敢和老子抢地盘！”

在燕国，隶的地位比乞丐还低，他们不是，是货物，是阿猫阿狗。

顾承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太累了，只想稍稍靠一会儿。

他也不想惹事。

可这实在太聒噪了，还用杆子打他。

顾承风动动手指就能将他捏死，但他也不过是个瘸了腿的老乞丐而已。

何必与这种计较？

从前的顾承风会计较。

如今却不会了。

在经历了更多的不公与凌虐后，这种不友善根本不值一提。

顾承风被吵得不行了，拖着疲倦的身子离开。

他倒在了一个满是积水的巷子里。

巷来来去去，没留意这里晕倒了一个。

终于，一辆马车停在附近，一个珠光宝气、花枝招展的中年带着一个小丫鬟风万种地进了一旁的胭脂铺子。

当二从胭脂铺子出来时，小丫鬟不经意地一瞥，瞧见了地上的影：“妈妈，那边有！”

在燕国，被唤作妈妈的也只有青楼老鸨了。

中年瞪她道：“说多少遍了，咱们不是青楼了！改成戏园子了！叫夫！夫！”

“是，夫！”丫鬟慌忙改，心道戏园子和青楼不也差不多。

“活的死的？”中年朝巷子里的望去，顾承风趴在地上，身形颀长，露出的一截手骨致而修长。

“哟，有几分姿色。”

中年与丫鬟撑着伞走过去。

丫鬟蹲下身来，摸了摸他的脖子：“还有气。咦？他好像在说话。”

丫鬟将耳朵贴过去。

“他说什么了？”中年问。

“他好像不是盛都，说的燕国话好奇怪……”丫鬟仔细听了半晌，总算听懂了几个字，“他说，天穹书院。夫，他不会是天穹书院的学生吧？”

中年扫了衣衫褴褛的顾承风一眼：“你见过天穹书院的学生穿成这样的？”

丫鬟道：“也是哦。”

中年到底是个有经验的，她直接用脚撩起顾承风的裤腿，看见上面的烙印，她冷冷一笑：“原来是个儿，行了，带回去吧。”

顾承风被丫鬟与车夫抬上了马车，扔在冰冷的地板上。

丫鬟挑开帘子，望向迎面驶来的一辆马车，好奇地说道：“夫你看，那辆马车没有车夫！”

中年拿帕子擦了擦身上的水珠：“家的马听话，有什么奇怪的？”

就是那马一蹦一蹦的，特撒欢，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