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另一个村民问。

“我……”唐岳山张了张嘴，寻思着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身份。

上官庆双手负在身后，淡然地开了：“他是朝廷派来的唐大元帅。”

在座各位都是边关土著，对朝廷大官不甚了解，可一听是大元帅，众瞬间对他的话信不疑，并重新燃起了希望。

众相视而笑，一个个将心揣回了肚子。

唐岳山小声道：“你这么撒谎是不是有点儿……”

上官庆挑眉道：“我又没说是哪国元帅、哪个朝廷。”

唐岳山：“……”

他还想说什么，突然察觉到顶上的动静，他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村民都很配合，就连一岁多的小莹都在哥哥的示意下，拿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小莹乖，小莹不说话。

内刹那间变得鸦雀无声。

“好了，今晚就在这里扎营！”

他们听到了晋军的声音。

蒲城边贸发达，在战发前城中就有不少晋国商贾开的店铺，这儿的基本上晋国话与燕国话都会上一点。

晋军居然在他们上面扎营了，这还真是歪打正着。

上官庆用手势示意道：“大家别出声就好，不用担心。”

众点点，正巧这会儿天色也晚了，大家睡一觉，等醒来这群晋军应该就拔营离开了。

“打呼噜的先别睡。”上官庆小声说。

唐岳山刚抱弓躺下，随后便黑着脸坐了起来。

……

夜里，地上地下的都睡着了，鬼山陷了沉寂。

唐岳山不敢睡得太死，抱着弓找了一处空地坐下，背靠着墙壁，时不时眯一下。

到半夜时，他听见了不同寻常的动静，似乎是十分难捱的呻（隔开）吟。

他眉一皱，古怪地朝声源处望去，借着墙壁上夜明珠的光亮，他看清了正在痛苦呻（隔开）吟的是一个挺着大肚的孕。

唐岳山记起来了，她是小娃（小莹）的母亲。

她丈夫在蒲城被晋军杀了，她带着一双儿被上官庆救回鬼山。

值守的鬼兵去别处巡逻了，这会儿还醒着的只有唐岳山。

唐岳山一脸懵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是怎么了？

下一秒，唐岳山就看见她抽出了一把匕首，咬牙朝自己的脖子割去！

唐岳山心一跳，飞快地闪过去，扣住了她的手腕，压低音量问道：“你做什么！”

她拿出匕首的一霎，他险些把她当成细作，谁料她竟是要自缢？

姓张，她浑身都被冷汗浸透，整张脸惨白一片。

唐岳山隐约意识到了什么，看看她痛苦的表，又看看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你……你该不会是要生了吧？”

“什么况？”

上官庆从睡梦中惊醒，迈步走了过来。

他看了眼裙裾下的水迹，眉心蹙了蹙，冷静地说道：“羊水了，孩子要出生了。”

张氏才怀了八个月，根本没到预产期，许是压力太大导致了早产。

张氏忍过了一波可怕的阵痛，眼眶发红地哽咽道：“我不能生……不能……”

晋军就在地上，她的孩子一旦出生，啼哭声会露他们所有的藏身之处。

她满眼泪水，痛苦而绝望地哭道：“会是的……小莹会死……小辉会死……你们……都会死……”

她不能因为腹中的一个胎儿，就葬送了一双儿和全村的命。

上官庆看了看她身旁打着小呼噜的小莹，又回看了眼沉睡的村民，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他正色道：“我带你到别的地方去生，你稍微忍耐一下。”

张氏哽咽道：“不、不会露吗？”

上官庆道：“许多早产儿的哭声都不大，我们走远一点，未必会被发现。如果……我是说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亲手解决他。”

唐岳山惊到了。

他居然听懂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上官庆，真不敢相信从这孩子嘴里能讲出这样的话。

对他而言，残忍是比善良更艰难的抉择吧。

只是如果不这么做，会有上千失去命。

而比起让张氏手中沾满孩子的鲜血，他宁可亲自动手，让自己用余生去承受这个一辈子抹不去的影。

张氏含泪点了点。

上官庆叫醒了村里的一个老婆婆，又叫来几名鬼兵，吩咐了一些事项，鬼兵们找出备在中的应急担架，将张氏抬走了。

上官庆又叫醒了一个大婶儿，让她帮忙照看张氏的一双孩子，以免他们醒来发现娘不见了会感到不安与害怕。

“出什么事了吗？”大婶儿问。

一旁也陆陆续续有村民醒了，由于被困在山了，所有的神高度紧绷，一点风吹动都会害怕不已。

上官庆伫立在清冷的珠光下，冷静地说道：“我会解决，大家去睡吧。”

他身上散发出令信仰的气场，众没再多问，点点，老老实实地去睡了。

唐岳山与他一道去了张氏生产的地方——那是一个距离这里至少百尺的小岩，本是作储藏之用。

张氏平躺地面的担架之上。

老婆婆不是稳婆，只是比起男，到底有点生产的经验。

她在里陪张氏生产，上官庆等则全都守在岩外。

“有没有木？”老婆婆出来问。

“要多大的？”上官庆问。

老婆婆道：“不用太大，是让她能咬在嘴里，以免发出太大声音，也以免她弄伤了自己。”

上官庆拔下水囊上的木塞：“这个可以吗？”

老婆婆摇：“这个不行。”

“这个呢？”上官庆又拔下了上的木簪。

老婆婆再次摇：“也不行。”

上官庆犹豫了一下，自怀中掏出一个十分陈旧的小木匕首，递给老婆婆。

老婆婆笑道：“这应该就差不多了。”

说罢，她拿着匕首转身进了小岩。

唐岳山注意到上官庆的神色出现了一瞬的怅然。

那把小木匕首是十分珍惜的东西吗？

可看着也不贵重啊，他喜欢的话，等做了自己儿子，自己给他刻十把、八把！

张氏的阵痛从白天就开始了，此时宫已经全部打开，可她就是生不出来。

“哎呀，怕是不大好……”

老婆婆一脸焦急地走了出来，对上官庆说道，“张氏难产了……”

生孩子是过鬼门关，一旦遭遇难产，便很可能一尸两命。

唐岳山一拳捶在自己掌心，嘀咕道：“那丫要是在就好了！”

“怎么了？”

一道熟悉的少年音忽然出现在通道的另一，两名鬼兵迅速戒备起来。

“是我。”

顾娇说。

上官庆摆摆手，两名鬼兵让到一旁。

顾娇推开一道暗门，从里爬了出来。

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