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不免流露出一迟疑之色来，似乎有些惴惴……钱晨心中暗道：“他要真给我炼出一种魔香来，我也就只能大义灭亲，把这不肖之徒打去真传道做记名弟子了！”

此刻老僧取下几块香材，往经案之前跪坐，便自然有一肃穆、沉静之气，从他身上流露出来。

这一坐，至少二百年的打坐功底。

无论坐姿，气势，还是老僧本身的心念，都在一坐之间，调整到最佳。

此刻便是有魔扑面，只怕也难以撼动老僧的心念，这一份禅定功夫，却是叫在场九成九的修士为之汗颜，就连楼上的钱晨也蠢蠢欲动，很想显露魔，试一试这老僧的禅心！

“算了！没有这么欺负的……”钱晨微微摇，放弃了这个想法。

处于闹市之中，心却在灵山之内！

老僧取来一块牛旃檀，抬对小鱼笑道：“这几块牛旃檀，是我昔年去西贺洲参拜我佛，求取经文之时，在西方佛土的白牛山上亲自采来的。”

“犹记得西土的烂陀寺法师牵着大白牛王，驮着我登上牛山，在檀云菩萨亲手所植的灵檀树下，寻找虫蛀朽坏的部分。”

“我等不敢以刀斧伤了这颗菩萨亲手所植的灵树，便坐在树下诵经，从早上念到晚上，一直念了三，才有檀王断了自己被蝼蚁所伤的朽木，送予我等！”

“檀越所挑的那块，却与我手中这块一样，皆是出自那株檀王树的香材。”

老僧微微感慨，这才解释了这牛旃檀之中为何有如此浓重的佛。

此牛旃檀竟然真出自西土佛国之中那座牛山……而且还是从一尊化神级数的灵檀王身上取得，难怪其中隐含金丝，在老道眼中，甚至微微散发着金光，传来一声声悠远的禅唱。

小鱼脸上浮现一丝犹豫，吞吞吐吐道：“所以，是不是要加钱？”

他的确一样就看出这块香材的不凡，但没想到来历这么大，这样一来，他付的香资似乎就有些不合适了！

但他们三虽然到处挖坟盗墓，收获不菲，但每次只取三件陪葬，而且自身修行积累德，耗费也大，经常身无长物，如今却也是付不起更高的价钱。

老僧本想告诉他此旃檀的来历，让其知难而退，此时却听到这般的回答，也是不由一笑道：“既然说是送给檀越，檀越还花钱买下了！便是与我缘尽，岂可再食言而返！”

楼上的钱晨听到此节，已经磨刀霍霍，打起了那株灵檀的主意。

他感叹道：“难怪这块牛旃檀，比我用的还好！”

他用的可是五千年的牛旃檀树心油格，乃是从昆仑镜那里诈来的。五千年的牛旃檀对昆仑镜倒是没什么，昆仑镜身子一晃，穿越时空随随便便就能造就一片旃檀树林，火候要多老有多老！

但要指定产地，还是牛山这等佛门圣地。

让它一个仙道的镇教灵宝去牛山种树，就未免太为难家了！

更别说牛山上的那些檀树，一定会有许多僧虔诚供奉，诵经为其加持，每一株都蕴佛，不是野生的天材地宝！

“那地方一定有很多乾闼婆，用牛旃檀烧乾闼婆尸，只怕能烧出极品的香材来！”

钱晨对乾闼婆还是有些念念不忘……

老僧为小鱼说了此中关节之后，终于放下心中最后一块垒，随即低声念诵起经文，伴随着犹如雷动一般，初而只是一缕清流，随即渐渐化为雷音的梵文禅唱，老僧的念显化，化为金色的真言落在那块牛旃檀之上。

他的法力与念汇，一字一字的真言仿佛在锤炼着那块旃檀，令其渐渐退去黑灰的木质。

丝丝缕缕的金线显露出来，在那块旃檀上游走，织成一尊背靠檀树，闭目打坐的菩萨之相！

此时香料已经被完全洗练，窖藏的一丝沉郁，浑浊的气息完全消散，褪去了枯死的木质和死寂，丝丝若有若无，玄妙无比的灵香，萦绕周围，令晦之气，难以靠近经案十丈之内。

那香气在可以施展法眼的修士眼中，犹如丝丝金线垂落，整片街区异象不凡。

“嘭！”

随着一声闷响，菩萨相突然燃烧起一团金色的火焰，猛然间，就有香簌簌的落下。

那落在案上的香如金，闪烁着点点神芒……

又有白色树脂一般的香融化，白色的粘稠汁流淌，一滴滴的滴落在刻满经文的金碗之中……

而小鱼这边只是迅速的将香料研磨好，然后取了一柄骨刀，小心的在那块牛旃檀上刮取了一两末。

然后也取出一个小碗，将一点粘稠的可疑体，倒碗中。

那点粘稠的体，犹如油脂一般。

在碗中被小鱼调和，竟然化作了一团小小的云朵，自在翻腾，有一丝灵动之。

钱晨一眼就认出了此物，笑道：“云兽涎虽然也是上好材料，但毕竟不是降香灵犀角，远远比不上那块牛旃檀，因此不能做主药！”

“就连做辅药，也有被牛旃檀镇压的可能。毕竟那块旃檀，取自化神级数的檀王，而这云兽不过是刚结丹的小家伙！”

“除非略微压一压那旃檀香气，才能配合得了！但如此必不能和老僧完全引动旃檀之中佛相比，在材料上就先输一筹。”

“但他却取云兽涎水那容纳云气之异，作为粘合香料的辅佐之材，借此化合香料！”

“如此却是因地制宜……”

“天生万物，自有其用！炼丹有君臣辅佐，不是什么灵药都是越珍贵越好！”

“有时候一些平常的灵药，却也有不能取代之用，用的好了，便是一味尘土，都能炼制九转金丹。炼制不好，就是把诸天万界的不死药都取来，也只能糊成烂泥……”

钱晨微微点，显然极是赞许小鱼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