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着流狗吃净后他才环顾离开。

城外几个聚居区的况都还算平稳，宋北云跟玉生聊了一会儿，两便说去酒楼中喝上一杯。

“醉仙楼还是天上坊？”玉生问道：“今我来请。”

“听说最近这边开了一家家乡菜的馆子。”宋北云笑道：“去试试？”

“可不能让娘知道。”

“那是自然。”

红姨最反对他们在外吃东西，不管是在玉生那还是宋北云那，只要她在的话，都是她去做饭。要是让她知道这俩偷摸去吃外的东西，那必是一通唠叨，反正翻来覆去便是那么几句话，一个是不如家中的净、一个是不如家中的划算，什么那么一小碗就要几百文，几百文在家中能吃到撑之类的。

即便是她现在两个儿子都几乎位极臣了，她这个朴素的价值观仍没有改变。

哪怕宋北云让红姨放开手脚花钱，她却仍然花的小心翼翼，生怕有一说他们落难了，至少不至于露宿街。

大灾之年和大吃大喝好像天生就是对立的，但宋北云认为并不是，花自己的钱大吃大喝，只要不挥霍费那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真正跟大灾之年对立的是隐藏在大吃大喝之下的贪污腐败发国难财。

公平并不是让每个都过苦子，而是努力让每个都过好子。虽然这里有很多难以解决的问题，但核心的内容就只是这些罢了，仇富是没有必要的，真正仇的应该是为富不仁。

几道简单但美的菜肴上来，宋北云却只吃了几就没再怎么动筷子了，玉生也是如此。

两默默喝了几水酒又吃了几菜，对视一眼之后，玉生咳嗽了一声：“还真的不如娘做的饭好吃……”

徽菜重烧、炖、蒸，重油、重色，重火功，但这家打着宋大家乡菜牌子的饭馆却是重酸、辛、淡色、少油还多是炒。

炒可是从宋北云的天上坊才开始普及开来的，在天上坊出现之前，根本就没什么吃炒菜，而如今这家不伦不类的饭馆子……

“罢了。”宋北云召来小二：“将饭菜包起来。”

因为今天要下乡，所以宋北云和玉生都打扮朴素，听到他们要打包之后，小二认定这两又是那种为了附庸风雅而过来品尝菜肴的穷书生，这种舍不得吃就做做样子最后又舍不得扔打包回去吃好几的，他可是见得多了。

“掌柜的，那两个穷书生要包起来。”

他的声音极大，显然是故意要落宋北云二的面子，但宋北云和玉生却只是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玉生摇了摇：“这家馆子开不长。”

“嗯。想我天上坊，只要花了钱的都是祖宗，回客多也是有道理的。就算是辽国皇帝开的庆春楼和醉仙楼也不敢得罪客。”

面子这件事其实是个很玄妙的东西，当一个有了足够的里子，其实就不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就用宋北云打比方，他还需要谁来给他面子？他本身吃饭打包就是习惯，在家也绝不许孩子费东西，这种本应是美德的东西就是被这些个狗眼看低的东西给败坏了。

“这鱼其实还行。”宋北云一边往荷叶碗里装鱼一边笑道：“丸子也还行，可就偏偏不是徽州滋味。”

“嗯。”玉生也在旁边帮忙道：“有点像是杭州菜，酸甜偏多。”

他们两个的动作娴熟，在周围食客的眼里，他们更是那种好不容易攒些钱出来吃一顿的穷书生，倒是颇引侧目。

不过会来这里吃饭的大多也是难以接触到宋北云这个级别的，居然没有任何认出正在用筷子往兜子里扒拉丸子的两，正是一脚下去长安抖三抖的宋北云和新任长安监备匡玉生。

而就在他们结账之后，刚要走出店门时，刚才招呼他二的那个伙计却是往地上啐了一：“看那穷酸样，年纪一大把也没个出息。”

恰巧这句话好死不死被宋北云给听了进去，他停下了脚步转问道：“嘿，我倒要问问，什么才叫有出息？”

这真的是宋狗的脾气锻炼出来了，城府沉了，这要放在五六年前，这小子恐怕已经趴在地上学那鲤鱼张嘴。

那伙计似是平里嚣张惯了，居然又当着宋北云的面啐了一，差点还啐到了玉生的鞋面上。

“你倒是看看，来我们这地方吃饭的大爷，哪个像你二一般吃不了兜着走，这你二走出去，若是让见了岂不是说我家这饭菜不好吃？你们穷酸，还连累了我家的名声。”

宋北云摇摇，不屑的一笑，倒是玉生满脸的慈眉善目，他笑道：“小伙子，这馆子讲究一个开生意，你这般得罪难不成还指望回客？”

“回？我家这一顿饭怕不是你们辛苦攒了几个月零工吧，若是指望你们这般屡考不中的穷困书生回，我这馆子早关门了。”

宋北云四下看了看，凑到着小子耳边小声道：“再废话老子揍你不死。”

“哟呵，物不大，气不小。来来来，我婶娘可是京城来的官配，在长安开个馆子还怕你这穷书生不成？”

他的声音极大，直引得周围的频频侧目，而宋北云甩了甩手就要上前，但玉生却拉着他摇了摇：“罢了，跟这种小鬼计较，跌了身份。”

“哈哈哈哈，你们两个穷鬼还跌身份？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便是打死你们，也不过就是我婶娘几贯钱打发的事。”

宋北云挠了挠，将手上的兜子往玉生手中一放，转身走店里，就往最显眼的那张桌子上一坐：“让你叔婶来见我。”

玉生也是剑眉倒竖，来到了宋北云身边坐下，满目的凝重，脸上却是笑着：“好好好，我倒要瞧瞧这要几贯钱才能买我二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