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质量比较好的衣物会流向黑市售卖。

蒋依依猜得没错。单小溪穿的d家旧款套装是在四环黑市上买的捐赠品。毕竟是在三环工作，单小溪不能穿地太寒酸。她买不起昂贵的原装正装，只能买二手货。

“她是孤儿，到现在还住在福利院，怎么可能买地起奢侈品。”

“这种穷就老老实实待在四环好了，嘛跑到三环来污染我们的眼睛。”

“嘘，小点声，你今天帮我......”

只有三个的画廊，蒋依依和朋友说话声虽然小了，单小溪也能听地清清楚楚。

不是第一次被鄙视出身，早就学会不去跟别计较这种不痛不痒的事。假装没有看到蒋依依两个的小动作，单小溪专心忙着自己的事。

蒋依依拿了钥匙，带着朋友进了陈列室。

单小溪眼角余光看着这一幕，走过去看了一眼陈列室关上的门。

这是三号陈列室。里面的作品价格在一百万到三百万之间。这里面的作品最便宜的都比单小溪卖出的最贵的贵。

危机感在单小溪心底潜伏。

过了有大概十多分钟，蒋依依和朋友出来了。蒋依依手里多了一幅画。

只有一幅画。最贵也就是三百万，还是顶不上单小溪六百多万的业绩。

单小溪提着的心暗暗放松下来。

这一天的时间流速仿佛变慢了。没有顾客的时候，画廊的工作清闲到长蘑菇。

单小溪不想让自己闲下来，忙着一些可有可无的事。好不容易熬到快下班，距离下班时间越近，单小溪心里慌张起来。

为什么经理还不找她谈话？要不脆主动去找经理挑明问？今天临时出证就要到期了，要不就以这个为借？

单小溪天战中，蒋依依眼神古怪地找到她：“经理找你，他在办公室等你。”

单小溪吸了气，整理一下衣服后推开经理办公室门。那一刻莫名的糟糕预感涌了上来。

单小溪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经理办公室出来的，也不记得自己在办公室里说了什么，脑海里翻来覆去循环播放着经理那几句话。

累死累活，面对客户低三下四是常事，有时候甚至连尊严都要放弃，全心全意为画廊卖命两年，最终得到的结果只是劝退。

为什么？

因为单小溪工作两年卖了六百多万，而蒋依依工作三个月就卖了一百多万。在转正名额只有一个的前提下，画廊选择了更有前途的蒋依依。

经理没有说地特别明白，但单小溪已经懂了。单小溪和蒋依依相差的不是数字，而是社圈。

蒋依依的朋友可以买下一百多万的画，而单小溪在画廊工作两年也接触不到这样的富豪。那是一个她一辈子都无法进的圈子。

单小溪卖了三十四幅画，抵不过别一幅画。

浑浑噩噩。

单小溪不记得自己怎么离开地画廊，也不记得怎么来到接驳站过了安检。

当意识回归本体，她已经坐在接驳车上，习惯望着车窗外。地狱的渊依旧张着大，吞噬着所有一切，包括希望。

恐惧笼罩单小溪，也把她拉回了现实。

到期的临时通行证在出被收走。

单小溪站在出，愣愣地回望过去。

通往三环的闸关闭了。

失败了。两年的复出化为泡影。

实习生连提成都没有，每个月除了那一点点可怜的实习工资，单小溪几乎白给画廊打工了。

然而，钱不是单小溪最在乎的，她真正想要的是进二环的机会。现在她连三环都进不去了，二环更不要想了。

两年……两年……两年了……

四环的街道，道路是脏兮兮的，行是颓废的，就连天空都是灰色的。

三环到四环，隔着一条渊，就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不知不觉间单小溪走到了菜市场，站在了卖牛肠的摊子前。她愣愣地站在那里，摊子老板喊了她好几声才反应过来。

文森特特别喜欢牛肠。单小溪昨天说好今天要请大家吃牛肠的。

可是今天她把工作丢了。她以后不能在奇迹画廊工作了，也不能再把他的画拿到画廊卖，更没法帮他办画展了。

对文森特的承诺，单小溪办不到了。

不过，虽然工作没了，但牛肠还是有钱买的。在摊主的催促下，单小溪买了五份牛肠。

她提着牛肠过了合金桥。她走地很慢，因为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文森特。

今天的杂货区异常嘈杂，甚至拉起了警戒线，许多围观的靠在警戒线前探张望。警察和一些穿着灰衣服的走来走去。

单小溪后知后觉意识到出事了。

她像其他一样被拦在了警戒线之外，只能努力踮起脚向里面张望。

现场已被粗略处理过。

不知是类还是兽类抑或是怪物的尸体并排在地上，所有的尸体都盖着白布。只是零星散落的碎和血迹令触目惊心。

有几具类的尸体可以分辨出来，因为他们的手脚露在白布外面。

其中有一具尸体更加显眼，他的手脚不仅露在外面，衣服和裤子还沾着五颜六色像是颜料的东西。那被各色颜料浸染的衣角，在白布衬托下分外刺眼。

单小溪手里的牛肠掉落在地上。

在失去了希望的这一天里，绝望也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