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镜细瞧，竟望不到自己面容。

我有些浑噩，抬臂细细凝视指尖，竟只是一个模糊的廓，也许，我已死，这便是死后的世界。

犹有不甘，又将天镜细细打量，想看出些许端倪，却发现镜中缓缓浮现出些模糊的影像——有虔诚拜月的狐，有朗声诵经的童子，还有一片，飘渺的，蒙了雾。

我将童子与狐望了良久，心莫名悸动，似刻骨髓般亲近，却又仿佛隔了几千万年一般遥远。

凝神间有子走近，子身上层层雾气环绕，看不清真容，将我视作无物一般，驻足石前久久无言。

良久，一身白衣的老仙驾云路过，仙依旧对我视而不见，只为子留下经卷与叹息，再无言，又驾云远去。

子携了经卷，跨过三生石，路过一条死寂的河流，河上有桥，取名奈何。桥边有花，开的绚丽。

我以目光追随，忽然记起，曾无数次看到花开花落，却终记不起花的名字。踏足桥上，有年老的在对岸召唤，手里端着黄色汤药。子端碗将汤药咽下，眸中变得恍惚而又平淡。

转身，踏回。身影消失后，三生石前雾散，雾中有子身影如烟，磕磕绊绊行走，身旁妖魔无数，妖魔先噬骨，而后侵心。骨与心先蒙黑障，随后碎，落如泥土。妖魔心满意足，渐渐离去。子愈行愈远，行走中，身影如烟。再无言。一个，走了很远，很远。远到，隐约看到菩提树下的童子，朗声颂着佛经。玉山峰顶有狐，虔诚对月拜望。

我沉默良久，想不清明这许许多多，也跨步迈过三生石，踏足奈何桥，而那年老的啊，她亦对我不闻不问。

也许，这便是神仙对妖的刻薄？我微微闭眼，那便，带着伤回罢，好使心能冷硬如磐石。

佛祖啊佛祖，来世，小鱼绝不谈，只做你最虔诚的信徒！

睁眼，对上的是一座低矮的茅屋顶，侧目，竟是玄释憔悴又关切的脸。

我怔了一下，又抬腕去瞧自己的指尖，有血有，只那血皆苍白如纸。

玄释声音暗哑：“小鱼，你终是醒了。”

我恍惚了片刻，轻轻开：“玄释，我做了很离奇的梦。”

玄释垂不语。

我默默回想梦里的场景，又默默回想跳崖时的一幕，忍不住心酸，眼泪不住的掉。

玄释猛然将我搂怀中，大颗大颗冰凉的眼泪落到我的面颊耳边，我抬眼，玄释神色悲戚，泪眼朦胧。

哦，心好痛，痛里隐隐藏了些许窃喜与感激，他是为了我落泪吧。抬手轻轻拭去他的泪痕，努力露出副笑颜：“玄释，别为我担心，我不会再那么傻去寻死，你忘了，我是妖呀，你可见过哪只妖是跳崖而死的？我一点事都没有，我现在就可以下床去跳给你看呀！”

玄释声音哽咽，眸里水汽散去，尽是忧伤：“小鱼，我去玉山寻你，什么都知道了，知道了！”

我心儿狂的跳了几下，抬手去摸小腹，小腹平坦，平坦的有些空，一阵惊惧的寒意直直从后背升到了发尖尖，紧咬双唇：“玄释，玄释，娃娃呢？”

玄释将我搂的更紧，我在他怀里颤嗦着听他哽咽：“小鱼，你莫伤心，娃娃没了，可是还有我呀，是我不好，是我该死！我竟以为那次不过是业障蒙眼，不过是妖邪祸，我从没想过，竟是真的对你做了什么。我从不知伤你那般，该下地狱呢！”

心似乎痛到麻木，仿佛天地都失去了色彩，抬眼望玄释，心里千万般迷茫：“如果，天下万物，皆来于空。那么，众生痴，从何处来？如果，天下万物，皆归于空，那么，到世浮尘，却又为的什么？”

玄释哀伤的望我：“小鱼，你莫再胡思想，我会拿一生偿你受过的苦。”

我浅笑，笑里忍不住滑下几滴眼泪：“我在与你讲禅呀玄释，我想知道为什么要生些？那终是要在青灯木鱼里修炼的烟消云散。又为什么相聚相识？相识以后总要经些离愁别苦，还要将离愁别苦都修炼到烟消云散呀！既然终归是要烟消云散，何不如，何不如从一出生便死去！”

玄释微微闭眼，向以往那般在我背后轻轻拍打着节调：“别怕，别怕，有我在，我与你一同在世浮尘，也与你一同到烟消云散。”

我心疼痛的更厉害，似乎所有委屈都在这一刻迸发，“哇”的哭出声响，哭的像个孩子，任又蛮不讲理。

天色悠悠暗淡，月亮又悄悄探出来，将一腔愤恨委屈都哭的净，红肿着眼睛望玄释：“带我去私奔吧！。”

玄释轻笑，清澈的眸里无尽宠溺：“好。”

“我要去天涯海角。”

“好。”

天涯海角很远，幸福很近。

玄释带我去了太行。

天高地阔，山清水秀，白云悠悠，青松巍巍。我与玄释携手，站在太行之巅眺望间，衣袂随风轻飘的摆动，山脚下有处极小的村落，村落里有白发垂髫的老安然靠在房外的柴垛上养神，老身旁，几个顽皮的孩童嬉闹着追逐打闹。

明媚的光将屋后红的桃林镀上一层金黄，肥胖的黄狗懒懒的窝在桃花林里，看一只朱冠金羽的雄威武又神气的在丛中啄着虫儿。他们一定都很幸福吧。

我期待的望着玄释：“我们就住在这里可好？”

玄释温和的笑：“好。”

飞落到山脚下，寻到一棵粗壮的槐树，招手化出一柄利刃，正欲劈下，却被玄释轻轻捉了手腕，我疑惑的望他：“用这棵树盖房可好？”

玄释温和的笑：“好，只是小鱼是孩家，总不适宜些粗活的，你在一旁歇了便是。”

我心里悄悄欢喜，羞红着脸退到一旁，唔，玄释终不再将我当个娃娃，他要保护的，是个孩呀！

懒散的依了棵桃树，双手托腮，认真的望着玄释背影。

玄释微微俯身，手里利刃轻划，寒光一闪，粗壮的槐树随着寒光应声而倒。我看的痴了，这便是我的玄释，我的英雄。

树落，又拾了茅细细捆扎，风儿徐徐，吹动着几片桃瓣洒落在他肩，他恍若不觉，依旧细致着梳理茅，我痴痴望着，桃瓣将他面颊衬托的更脱俗了些，恍似画中下凡的神仙。

阳光明媚的恰到好处，暖洋洋的晒在身上，我懒懒的打个哈欠，含笑着微微闭眼，恍恍惚惚的眯神。

恍惚中，不知是梦还是臆想，似隐隐觉山巅有眺望。

那一定是对恩的侣——他们手挽的极紧。

我在梦中轻笑，他们这般姿态，与我和玄释，倒十分相像。

恩的侣似乎不是凡，周身华光闪耀，也许，他们是这守山的神仙吧。

我听到子喊男鹤哥哥：“鹤哥哥，我好喜欢那片桃林。”

男温和的笑，笑里竟有几分玄释的影子：“恩，我在桃林里盖一座茅屋，和小鱼永远住在那里，可好？”

我有些错愕，子也叫做小鱼，真是有缘的紧，有趣的紧。唔，我要告诉玄释呢，天上有相亲相的神仙，男神仙像你，神仙像我呢！

又听子说：“还要种茶，还要养马，我要为你煮茶，你要带我骑马。”

男宠溺的将子搂了一搂，声音温温润润：“好。”

我在梦里偷偷笑，似乎感染了子的绪，笑的幸福又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