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中闪过了小吴的脸。

那个保安好像有些奇怪……

这么一想，晟曜又想起了白晓脱落的手，想起在此之前，白晓皮肤上奇怪的灰色痕迹。

他牙关收紧，脸色变得严肃，随即又将这种种念都暂时放下。

晟曜看了眼身边的围栏，又透过围栏缝隙窥探长寿园的内位置，比照着自己每天来见白晓的十三排过道。

这边！

晟曜找到了自己要翻墙的地方，只是尚未行动，就听到了不远处的喧闹声。他微微抬，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是被铁网、灌木挡住了视线。

……

长寿园的员工宿舍一一间，住宿条件还不错。

陈劲在这儿住了多年，早就习惯了这里的环境。可今晚，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又在床上翻了两圈，心烦得脆坐起身，下床，开灯，拿出了香烟。他拉开了窗帘，打开窗户，往外吞云吐雾。

不这样不行。员工宿舍前两年装了烟雾报警器，谁在室内吸烟，报警器就“哔哔哔”地吵个不停，还得值班的保安来检查后，才能关掉。

今晚值班的保安是小吴。他现在应该在监控室内打瞌睡。陈劲可不想麻烦他跑一趟。

陈劲吸了烟，看向窗外的墓园。

安保科分配到的宿舍朝北，正对着传统墓区，也能看到长寿墓区。不知道这么分配，是因为安保科不受待见的缘故，还是主任老谋算，以一种委婉的方式对他们安保科提出期许。

陈劲吐出烟圈，忽的看到了长寿墓区外的一道光。光芒在荒野丛中一闪而逝，像是被那郁郁葱葱的杂给吞噬了。

陈劲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对着那方向看了好久，手中的烟都没顾得上抽。

他心中发紧，想到了他和小金、小吴花了一天时间都没找到的孩。

陈劲很快又看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光，光芒到了西门那块，已经出了荒野。只是距离远，陈劲能看到的只有黑夜中那一个突兀的亮点，又见那亮点倏地消失。

陈劲急忙在窗台上摁灭了烟，往外跑去。

他拍了老徐的门，又将其他同事逐一叫起来。

小金睡眼惺忪，“怎么了啊？陈哥，什么事啊？”

“那小姑娘还在外呢！”陈劲着急地说道。

小金顿时蹦了起来。

老徐难以置信，也或许是不想相信，追问道：“真的？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西门外有打手电。”陈劲回答，就要往楼下跑。

“你把衣服穿上，拿上手电筒。”老徐在后叫，又补充道，“也可能是其他，当心着点。”

陈劲脚跟一扭，跟个年轻小伙子似的，又飞快跑回自己宿舍。

小金这个真正的年轻小伙已经冲了出去，老徐的喊声都叫不回来。

另外两面面相觑，被老徐催促着，抓了衣服一边跑一边穿，追着小金而去。

安保科的前前后后拉了个脱节的队伍，风风火火往西门跑。

……

晟曜关了手机，蹲下身，隔着围栏，听着里的动静。

他有些焦急，怀疑是长寿园的发现了白晓。可侧耳倾听，只能听到一些含糊不清的叫嚷，接着就是奔跑声。

一个……两个、三个……

那些都在往长寿墓区跑。可他刚从长寿墓区出来，什么都没发现。

是监控拍到了他刚才没看到的死角吗？

晟曜这么一想，又否定掉了这个猜测。

白晓只可能在传统墓区十三排，在……那座墓碑那儿。

晟曜又回忆自己刚才翻墙的举动。

他记得那位置没有监控，那就不可能是他被监控拍到了。

是有其他吗？

似乎……也没有吧。

晟曜有些想不明白。

他不可能猜到刚才那么巧，陈劲就那么靠着窗台吸烟，发现了他手机的亮光。

晟曜等着墓园里安静下来，那些都去了长寿墓区，他觉得这是个机会。

他手脚麻利地翻了墙，轻巧地一蹬围栏，跳过了下的灌木丛，落在墓区走道中。

十三排近在眼前。

过道中空空的，没有一个身影。

晟曜正觉得失望，就发现这一排墓碑前，有零星的供品鲜花。他祖父母的墓前就摆着他今早买来的花束，而隔壁的墓碑前……

晟曜心跳加快，顾不上自己可能被监控拍到了，急忙走进了那条过道。

他站在了白晓的墓碑前。

白晓墓碑前，他和白晓今早放在这儿的花束不见了。

如果是墓园工作员清理的，那不应该只清理了这一束。

晟曜慢慢蹲下身，手指抚过遗照中年轻的脸庞。

“你……收了我的花吗？不对……你是收了……”

一道强光忽然照在了晟曜脸上。

“又是你！”

晟曜错过了这迟到的脚步声，却是没办法错过这一声无奈的叫喊。

晟曜转看向那束光，眯起了眼睛，“陈哥。”

“叫什么哥，谁是你哥！”陈劲叹气。

他身边是腿脚慢的老徐。两穿好了保安制服，拿了墓园公款买的手电。他们可不像前面那三个年轻，小金还是穿着睡觉的短袖短裤跑出去的，连个手电都没拿。

老徐跟着陈劲一起叹气，“你这小伙子，执迷不悟啊。算了，你跟我们一起去找她吧。”

晟曜一怔。

“我们这后来都没找到，刚看到西门外有开了手电。那小姑娘可能还在外呢。”老徐担忧地说道。

晟曜恍然大悟。

他站起身，掏出手机，开了下手电。

陈劲和老徐一愣。

“是你小子！”陈劲叫道，语气很是复杂。

晟曜关了手电，脸色在手电光下显得有些发白，“她应该还在墓园里。”

陈劲和老徐愣住了。

“她还在这里。”晟曜认真说道，“一定在这里。”

老徐看看陈劲，悄悄捅了他一下。

陈劲脸色僵硬。他想起了同学讲的那个姐姐杀掉妹妹的冷笑话。这一次，他依旧笑不出来。

“你跟我们来。”陈劲说着，手电光从晟曜身上移开，落在了墓园的道路上。

老徐说道：“我去叫他们三个别找了。”

“行。”陈劲点。

老徐走了。

晟曜沉默了一会儿，走出了十三排过道，跟在陈劲后，往熟悉的警卫室方向走去。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啊。”陈劲说道，“我给你看看我们墓园的监控。那小姑娘早就走了。你……你家里电话有吗？”

“我父母出门了。”

陈劲也不知道这回答是真是假，只好又道：“那你看完监控，今天在我们这儿住一晚吧。我房间里能搭个床。明天一早，送你回市区。你要再这样，我们可真的报警了。”

话是这么说，但真要报警，那就是彻底撕脸了。再要像现在这样沟通，劝诫晟曜，就不可能了。

陈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