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小丘挖开一个子，河水就能往南倾泻到南边的洼地蓄起来。

如果水位再高的话，甚至还有可能让沁水夺济黄，从温县和平皋之间就流黄河。但袁绍既然是要淹野王城，估计不会挖那么远，否则水都直接灌进黄河，就淹不到我们了。”

诸葛亮这番话，不了解当地地理的或许不易听懂。稍微解释两句：沁水以南，还有一条汇黄河的小河，上游叫沇水，下游叫济水。

如今还在关羽军镇守下的温县，就是城北濒临济水、城南濒临黄河。但济水并不是在温县黄河的，要再往东流几十里，在河内郡的平皋县黄河，平皋如今还是袁绍占领着。

而平皋的对岸就是雒阳河南尹的成皋，平皋与成皋自古也都是军事要塞。

因为这两座城市要负责阻断黄河、防止从东边来攻打雒阳的军队，利用黄河河面绕过成皋-荥阳一线的陆上雄关虎牢关。

关羽一边慢慢捋清思路，一边也是在心中暗赞诸葛亮的功课做得细，他自己做的作战地图，居然还有一种简易的圆圈圈线，据说是李素教他的，叫“等高线”。

当然，图并不是诸葛亮一个画的。他现在位高权重，职责重大，也渐渐开始学他李师那样，要养个专门分工的技术团队。

比如画地图的活儿，诸葛亮培训几个明算科考得好的新晋官员过来，培训一下如何用三角函数测高程，然后派出去搞实地勘测田野调查。诸葛亮本就负责汇总检查就行，工作量大大轻松了。

这种地图乍一看让很烦，但此刻诸葛亮拿来快速推算“如果袁绍要决水，会在哪里蓄水”这种问题时，关羽就充分意识到其妙了——水往低处流，看看地图上沁水两岸附近的等高线，堵河决水的子位置一猜就能猜到。

关羽沉吟道：“虽然不知道袁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准备什么时候才发动。但是看他现在的样子，戒备很是松懈，也不像是马上就要发动的紧张样子。

要搞清楚他的真实目的。我打算明天安排夜袭拦河筑坝的营地、把他的堤坝尚未完工部分先摧毁坏一下，说不定城西北围城营地内的袁军，反而猝不及防来不及撤到高处被自己淹了。我们也能观其虚实，看袁绍的后续部署调整，摸清他的真正意图。”

诸葛亮听了也是微微汗颜：我没完全猜透对方拦河堵水的具体用途、发动时机，太尉就准备用这种办法来搞清楚么？

虽然……确实简单粗，非常有效。我都把你的水坝坏过了，你想啥还不是一目了然？再观察一下你的补救措施，什么谋都瞒不住了。

类似于诸葛亮说“我意识到敌营中某个将领有谋，但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谋”。然后关羽就粗地说“那我就攻那个营寨，把那个有谋的将领抓回来，你慢慢拷问肯定能真相大白”。

还真是豪气、嚣张啊。

诸葛亮微微不忍地劝谏：“太尉准备派何去？带多少马？兵马多行动迟缓，则行事不密，万一半途被袁军截击拖住、大军重重围裹，导致陷野战消耗，我军可就危险了。毕竟野王城内守军不过两三万，对面几十里内，可是铺了十几万大军。”

关羽捋髯斟酌：“我军如今有五千骑兵，我就带骑兵，如果还是嫌多怕行动不便，三千也行。突袁绍在城西的围城营地后，直奔筑坝堵河之处。杀散筑坝军士、坏堤坝后，等水流先淹下来，我再趁水势稍退回兵。

诸葛贤侄，你在城西门和北门都要派观察接应。如果到时候放下来的水够，连西门都淹到数尺以上、步兵难以徒涉，你就直接把走舸小船从西门开出来，接应我回城。

如果水位不够，你就依然走北门出航接应，我的骑兵会沿着上涨后的沁水南岸顺流行军。你的走舸接应到我之后，我们就上船摆渡回程，定然可以突袁绍闻讯而来的堵截。”

诸葛亮想来想去，虽然觉得有点异想天开，但从军事理论来说还是可以执行的。

关键就看带兵将领有没有这个魄力，而且能不能在敌军遇到水慌的时候，他依然保持不慌，让他的骑兵的马群也不至于被上涨的水位惊到而窜。

“既如此，太尉自行定夺便是。”诸葛亮知道他是劝不回来的，关羽毕竟还没到彻底老成持重稳扎稳打的年纪。三十七岁的关羽，血里亲自冒险激进的成分，还未彻底稀释。

三十七岁做太尉，果然还是年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