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正正平推，内部不犯错，就能赢。

但是，现在是曹局面劣势的况下，他必须不择手段、出奇计、下猛药。他已经被到绝路上了，输赢就在这一波，不出点怪招肯定是被刘备弄得慢死亡，猛药改革说不定还有一搏的机会。

一次次地磨合下来，曹心中对荀彧的信任也只能是渐渐下降，变得不如对郭嘉、程昱的信任。

这不能怪曹，只能怪荀彧自己的才禀赋只适合打顺风仗，不适合逆风翻盘的局。

三又密谋切磋了一会儿，最后曹拍板，按照更偏重于程昱劝说思路的方式，改造他的变法教令，然后明发青州、豫州。

一言以蔽之，那就是王莽的王田制是直接否认土地私有制，要无差别分田。他曹不否认土地私有制，他只搞战时临时易封锁。

王莽要的是所有权，他曹只要冻结锁死流动。

……

教令下达之后，曹麾下的官员，很快开始一边改革，一边在各州宣传新政策，让所有虽然田多但坚持耕种的豪强不要担心，不会均贫富到他们上。

曹丞相只打击炒作囤积，不打击勤勤恳恳种田的。

即使如此，青州、冀州、豫州，依然有多处小规模的豪强作，少则数百起事，多则数千，不过都被曹用武力压了下去。

这些事儿多半也是十二月才开始零星发生，最初几波起事因为过于仓促，也无法得到对面刘备的接应。

主要是刘备也没做好思想准备，部队没有进备战状态，没想到曹这个点还会搞内部大刀阔斧的改革闹出子。

消息传到刘备那边时，已经是年关前后了，天气那么冷，也无法立刻调动部队。

好在第一波过去之后，刘备就吩咐部队进随时可以开拔的戒备状态。

刘备打算，等二月份开始，如果曹境内还有内，他的大军就随时出动、接应曹境内的豪强地主起义。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有流动资产的工商业型豪强，也冒险突军事实控线，带着细软想方设法偷跑到刘备这一边。

曹只重耕战，打击工商的路线，已经是彻底摆到明面上了，而商阶级脑子最敏锐消息最灵通，不跑还等着被杀不成。

那些家产结构物资多而田地少的，本来不用卖地也能跑，就直接转移了。

曹这方面的损失也不算太大，因为他打击了土地易，那些逃跑的世家豪强只能是带着动产逃，土地庄园带不走，就被曹直接无偿没收、分给屯田客。

也没敢买这些庄园，因为买田与卖田同罪嘛，算是为通敌提供便利。

……

刘备方面也有细作在关注曹那边的动向，也接收到了一些流亡过来的有钱失地世家豪强。

这些世家豪强到了刘备这边，拿着大笔的流动资产要重新置业，少不了推高刘备辖区内的房价地价——

这种事是有先例的，因为十年前刘表刚到荆州的时候，荆州也经历过一波土地价格涨，就是因为司隶、豫州来的中原流亡士“争买荆州田宅，田价涨，民怨沸腾”。

用现代经济学的术语来说，就是“国际游资”太多，“战热钱”太多，推动资产价格涨。（这里的“国际”打了引号就是强调不是真的国际，只是沦陷区向光复区流动，是一个大汉内部不同区的流动。）

好在刘备这边的应对措施跟十年前的刘表大不相同，刘备手上的金融工具也比刘表当年先进得多。

所以刘备打算跟李素商量一下，能不能拿出一些措施来限制沦陷区热钱来抢买田宅。

另外，沦陷区的和钱大量流，也带来了新的问题：

曹那边禁止土地易之后，确实卡死了绝大多数的易，但也不是完全卡死。

因为土地易不比动产买卖，双方有田契地契和买卖文书，并不能算买卖完成。自古买卖房地产都是要到官府那儿备案登记的，否则官府不保护不承认。

但是特殊况下，曹卡死的只是那些坚持要去官府登记的正式易，却无法卡死那些双方只签合同、付钱、但不登记的黑易。

在极端危险的况下，或者田价实在便宜诱，黑易也是有会买的，哪怕不被官府保护，有便宜就肯冒险。

就好比后世商品房贵、小产权房便宜，只要小产权便宜到一定程度，价格太诱，买家哪怕明知不受法律保护，还是会掏钱的。

而小产权买卖的既得利益者流刘备辖区之后，刘备就面临一个经济学治理的问题：

要不要为了拉拢心，而承诺“将来光复沦陷区后，承认沦陷区百姓的小产权房地产易”呢？

承认了，等于是助涨土地兼并。不承认，又搞得跟曹帮凶似的。

这些问题刘备心里都没底，他只能请教李素，看看丞相对这些沦陷区接收过程中的经济大政方针，有什么看法。

说起来，刘备还是挺狂妄的——都还没跟曹决战呢，就已经把曹的五个州视为“即将光复的沦陷区”了，打都没打，先把打下来后如何治理、如何经济过渡都想好了。

当然了，刘备现在也算有这个实力，好歹比另一个时空季汉和吴提前预瓜分曹魏八州要合理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