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刘备的提问，思路比较王道的文官，普遍还是觉得曹有可能是真打不下去、得求和了。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这部分幕僚，包括鲁肃、沮授，他们纷纷进言，希望刘备慎重考虑如何设计谈判条件、让曹能相信朝廷接受谈判的诚意。

哪怕争取到一两分让对方放下武器的机会，也是好的。

当然，有“王道派”就会有“怀疑一切派”，这方面以法正为代表，他是怎么说都不相信曹肯相信朝廷的，觉得以曹之多疑，除非曹死了，否则没戏！

两派文官都简单阐述了自己的观点，还在御前稍稍辩论了一番。

法正最后甚至撂下话：他不是鼓吹杀戮、不喜欢和平统一，只是觉得曹这没救了，多疑是会随着众叛亲离而愈发强化的。

真要和平统一，还不如指望战场上堂堂正正击毙了曹，然后再展现诚意，哪怕答应给继承曹剩余地盘的曹昂封个侯，换取最后一两州的和平接收，也比现在靠谱。

法正觉得，至少曹昂还年轻经历少，没有被曹的猜疑链脑污染。建立互信，只能另起炉灶。

刘备听着帐下五个文官讨论，一时沉吟不语。

不过，最后大伙儿还是给了一个挺有用的共识结论：那就是双方都觉得，明天的谈判得好好讨价还价，不管最后是否谈成，对方是否有诚意、是否有诈。

这个结论刚刚抛出的时候，刘备还小惊讶了一下，他忍不住同时问鲁肃和法正：

“卿等恰才一派支持和谈，一派觉得和谈无望，为何最后在这个问题上，却意见如此统一？”

法正看了鲁肃一眼，见鲁肃没打算抢答，他才拱手道：

“陛下，无论是否谈成，正因曹多疑，才不能直接答应其开出的条件。否则，那不是显得朝廷仁德宽容，反而像是假的，根本没打算履约。”

刘备也瞬间就想明白了，这点世故待接物他还是很懂的。

只是最近一两年来，他一直以仁君要求自己，在苦读李素写的《儒法论衡》，已经把世界脑补得可以靠信用感化，有点理想主义了。

法正和鲁肃的规劝，很快让刘备恢复了理想和现实的认知统一。

他立刻对法正鲁肃认错：“是朕一时疏忽，只想着曹派来谈，定然内部也是阻力重重，瞻前顾后，所以朝廷要尽量安抚展示仁德。却忘了不还价的话，倒像是假的一样。”

刘备倒也脆，虚心纳谏之后，很快让众臣讨论一下明谈判的具体细节，决定到时候就摆开朝议的架势接见荀彧，让面前这些文臣都列席。

……

次一早，卯时三刻，荀彧和司马兄弟就被召见，来到了汝阳行在。

过了三层院门，进了正厅，行在的屋宇本就不大，县衙改的嘛，所以正厅也不可能有大殿的气派，能站下几十个就不错了。

厅中两侧各站了十个戴白毦盔的虎贲卫士，门廊下也是左右各十个，总共才四十个，加上陈到站在阶下统领这些。

陈到旁边，两侧各站了三个文官，左首是鲁肃、沮授、黄权，右首是法正、诸葛瑾、徐庶。

荀彧进来之前，还拿到了一份名单，明明白白告诉他今天列席的有哪些朝臣、如何排班。免得谈正事前还要给他介绍，反而不庄重。

所以荀彧是知道今天这场合，李素和诸葛亮都不在，连钟繇和荀攸都在后方。

说不定有机会趁着刘备麾下最才智超群的几个文官不在场，为曹争取一个相对更好的条件。

荀彧站定，行礼表明来意之后，还没进正题，先被陈到打断，训斥他为何不拜。

拜当然不等于跪，但至少是一个九十度以上的长揖，必须伸直手臂躬身。

不管怎么说，汉朝大臣面君肯定是应该拜的，除非是有不拜不趋的额外恩赐。

陈到如此训斥，当然不是他自己的意思，他也是被提前代了的，荀彧这次来见，求和，法理上的定应该是“乞降”。

刘备如果答应了对方开出的条件，那也是开恩赏赐曹一个免罪留爵的机会，让曹自己想明白，不再尊奉伪君，改换门庭尊奉真天子。

双方当然不是对等的谈判，一方是君，一方是臣。

荀彧稍稍犹豫了几秒，觉得也还不算过分。确实，要谈判，前提就是曹承认刘备为正朔，拜就拜吧。

荀彧恭恭敬敬按照最全套的礼节拜完，双方这才开始谈判。

确切地说，是荀彧代表曹“陈”。

具体的措辞，当然另有一番文绉绉的修饰，也不必全部赘述。其中大意，无非是曹希望保留兖、青二州的治权，但也不敢奢求世袭，请陛下恩准他为朝廷镇东，直至风烛残年。

另外，就是曹祈求保留刘和封给他的郡公爵位，或者说请刘备也追认郡公之爵。

最后，就是希望保举他儿子曹昂，将来可以被任命为青州牧，或青州防御使，终生任职——

这跟世袭还是不同的，因为曹要求的只是两代富贵。曹昂如今已年过二十五岁，本来就有官职在身，在刘和的关东伪朝内，有曹在上面帮衬，曹昂的政绩本来看起来就不错，升迁也很快。曹给曹昂求官，算不得追求世袭。

如果做到这一切，曹愿意遣散刚拉的壮丁和新扩军，只保留一支卫戍兖、青二州的部队，而且这支卫戍部队名义上就是大汉朝廷的部队。

至于曹的易帜，那本来就是最基础的前提条件。

但是很显然，曹开的价还是比较高的，荀彧转述的时候都觉得有点不太可能。

谁让曹其实压根儿没打算谈成呢，他想的只是借谈判装怂，让刘备轻敌冒进。

刘备方面，倒也没想曹继续抵抗，但正反两方都觉得必须还价以显得真实、显得朝廷不打算轻易答应，而答应下来就是准备真的做到的。

所以法正很快代表朝廷扮演做恶的角色，对荀彧的开价进行了义正词严的斥责：

“荀公，曹开这种条件，莫不是太没有诚意了！而且于理不合！他要父子两代为兖州牧，那还可以商量。毕竟先帝在时，就曾封他镇东将军、兖州牧。

陛下只惩戒他天下二分后、不识正朔之罪，这也可以商量。但即便是在刘和伪朝，之前的青州牧可是袁谭，袁谭还没死呢，曹凭什么开这样的条件？莫非他不是帮袁谭攻打袁尚，而是已经将袁谭傀儡了？”

曹在关东伪朝是丞相，他确实可以代表关东官僚集团向刘备提出改认正朔的归顺谈判，但法理上，他也不是什么条件都能开的。

尤其曹明面上至今没把袁绍的牌子砸掉，他一直是扮演“帮本初兄清理门户，帮嫡长子对付逆贼弟”。至于袁谭被他架空、张郃被他拉拢，那都只是事实，不是法理应然。

大义名分不能错呐！

刘备当然可以严惩袁家剩下的，但天罚自上而出，要罚也是刘备罚，不用曹先帮他罚！

荀彧也是有点哑无言，他倒是没料到刘备朝廷那么坦，丝毫不怕脏了自己的手，也不怕拉仇恨，就要亲自严明审判，袁家该怎么定都自己来。

“原以为曹公得罪了冀州世族，刘备平冀后，会想着拉拢冀州士绅心，从而不愿亲自脏手判决袁家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