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的哀叹声响起，黑袍仿佛被抽掉了骨一般，即使拼命抓住身边的传讯盘，仍旧四肢无力地缓缓委顿在地。

她抬起似哭似笑的面庞，满眼绝望地道：

“您……您是什么时候来的？”

冷漠地瞥了黑袍一眼后，影中踱出来的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伸出白皙纤长的五指，在由整块巨石雕刻而成的传讯盘上轻轻搭了搭。

“噗”

一阵和蜡烛被吹灭时差不多大的气流音响起，直径两米多的石制传讯盘先是微微一震，随后陡然化作大片细碎棉密的黑色砂砾，扑簌簌地落在地上，堆成了一座色泽漆黑的小土包。

出手毁掉了传讯盘后，五官秀美而致的影圣身形一隐，随后便出现在了黑袍身边，白净的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肩上，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影之力缓缓弥散开来，将肩部的黑袍染上了某种更为邃的奇妙颜色

“回答我，你一个被分派在法兰这种地方的司祭，为什么会有接触影圣子的途径？”

感受着那已经逐渐开始侵蚀自己身体的影之力，黑袍盯着影圣笔直而锋利的眉毛看了看，随后惨笑一声道：

“我全部说了的话，就有机会活下来吗？”

“没有。”

两道细密乌黑的剑眉微微上挑，下方漆黑邃的眸子中满是冷色。

“我不会容忍任何背叛者，但如果你配合的话，除了能让我省下些拷问的麻烦，也能让自己死得痛快一点。”

看着影圣冷淡的眼神，黑袍心最后的一丝侥幸也被掐灭，她猛地攥住影圣的手，近乎歇斯底里地尖叫道：

“我是被的啊！都是被你们得！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圣子圣们，全都是一群王八蛋！”

“我司祭当得好好的，我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命去赌一把？背叛你有什么好处么？我还不是不想被当做拉拢的筹码，不想是死是活都取决于别的想法么？

这个该死的教会从根子上就是烂的！臭的！比下水沟里反冲上来的沫子都要让恶心！我只不过是想活而已！你们连这点……”

“你说的没错。”

似乎被她这番话触碰到了什么，影圣英气十足的眉眼中闪过一抹莫名的神色，甚至连手指都稍稍抬起了一点。

然而下一秒，她的神便恢复了原来的冷淡，面色平静地开道：

“但得到了什么，也就意味着要付出些什么。

你加了影教会，获得了摆脱自己原本命运的机会，便也要支付相应的代价，你加了我这方的势力，得到了我们提供的庇佑和便利，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至于什么被的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

我确实有过将你调离这里，以好那个男的想法，但那也是因为你粗的做事风格先给我们惹来了麻烦。而且不管你信不信，教会里别怎么做我管不了，但我原本对你的惩罚只有降职和调离，并没想过因为这种事就要你的命。

但你在我还没有对你进行处罚的时候，先选择了背叛……不，你背叛的苗甚至还要更早些，光是能弄到联系那位圣子的方式，就已经代表着你的选择了，你从来都没把自己当做我这边的。”

看着面如死灰的黑袍，影圣摇了摇道：

“你和影圣子那个家伙，倒还真是同一种，你们的眼中完完全全只有自己，会拼尽一切去为自己争好处，完全不在乎别对你们的看法。

但你们错了，学不会自私的，在这种肮脏腐臭的教会里是活不下去的，但太过于自私的，既无法信任别，也没法让别信任，同样也不会活得很好。”

“行了，看在你刚才那番话比较耳的份上，我已经多说了很多没用的废话，你现在明白了么？我并不欠你的，是你先背叛了我，那自然要为背叛的行为付出代价。

来吧，现在到你回答问题了，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和那位圣子搭上线的？中间又是谁？”

“我也不知道。”

黑袍坐倒在地，神颓废地摇了摇，随后惨笑道：

“我现在倒觉得，你说得应该是对的了。

我连自己上线的面都没见过，除了影圣子那个混蛋之外，没有任何能证明我在为他做事，如果真出了什么事的话，清理掉我这种简直再简单不过，仔细想想，我还真是蠢呐！……”

这样啊……

影圣略一思忖后微微皱眉，抬手打断了黑袍的自怨自艾。

“那就换几个别的问题，迦南被杀的事，为什么影圣子会知道？难道迦南的身边还有其它的叛徒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

黑袍摇了摇，低声回答道：

“不过她来的时候只有自己一个，并没见她带着别的什么一起。”

迦南被杀掉的时候，只有她自己一个么？

听到黑袍的回答后，影圣不禁微微皱眉。

迦南身上留有自己的印记，所以她被杀的时候，自己才隐约有些模糊的感觉，但影圣子知道的似乎比自己还要详细。

虽然自己不愿意往这方面想，但是……死去的迦南本身会不会也有问题？

还有，影圣子话里的重心，似乎一直在围绕那个男转，听语气还带着非常明显的忌惮，而且好像还想拉我一起对付他？

这又是为什么？

……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这样做有好处啊。”

看了眼面前一雾水的大胡子表弟，威廉摇了摇放弃了解释的念，直接伸手扯住他，一脸诚恳地问道：

“总而言之，等回到晓领之后，你爹能不能偶尔借我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