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让她成为全法兰西最可最风雅的子。”埃德加也一点都不谦虚地昂起来，“特雷维尔家族将会因她而骄傲。”

“但我也希望，以后你也能够让她以你为骄傲。”艾格隆回答。

这句话让埃德加微微脸红了。

夏露以后真的会为自己这样的父亲而感到骄傲吗？

别不知道，他自己当然知道自己了什么——在他离开黎的时候，卡迪央王妃也正怀着他们的私生孩子，虽然比夏露晚了一点，但是想来此刻也快要出世了吧……

也就是说，自己可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

现在丽丝可能不知道，但自己真的能把一切都隐瞒住吗？

不光是私生孩子的事，自己其他的行为，以及毫无担当、不肯去为家族出生死冒险的怯懦，都不可能让自己的孩子感到骄傲吧？

我是一个失败的父亲，绝无可能成为表率……他在心里叹了气。

可那又怎么样呢？生在世活着就已经不容易了，为什么非要考虑去给谁做表率，为谁出生死？

有限的时间用来寻欢作乐都来不及了，哪有时间去理会别的想法？其他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儿的生给她自己来决定，自己也无需考虑那么多。

于是，短短转瞬之间，这个习惯了寻欢作乐的子，很快就把心里一点点的愧疚给忘了个光。

“陛下，身为一介庸，我一直被认为难以承担特雷维尔这个姓氏的荣光，所以我也很难期待，我的孩子未来会为我感到骄傲。”埃德加抬起来，坦然地看着艾格隆，“不过这不要紧，在我看来，我拥有夏露这个儿，和夏露拥有我这个父亲，都是命运当中偶然的机缘，我只能尽我所能地照顾她，让她去实现她自己的梦想，至于其他的，那就只能给命运再支配了——在我看来，只有您这样耀眼的，才会是注定让子感到骄傲的父亲。”

这下到艾格隆尴尬了。

埃德加的拍马逢迎，恰好就拍到了他的痛处。

——因为此时此刻，他也已经是一位父亲了。

哪怕他在心理上还没有适应这个身份，但客观事实就是如此，无从躲避。

刚刚出世的珂丽丝忒尔，现在面临的处境绝对称不上理想，她被控制在奥地利政府的手中，而且为了皇室的声誉，绝无可能拥有普通的正常生活。

所以，他现在是一个失败的父亲，这也是明确无误的事实。

虽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是看到艾格隆突然暗沉下来的脸色，埃德加心里暗道不好。

他连忙又开找补，“陛下，我这只是有感而发，请您不要介意。”

艾格隆并没有发怒，他很快就从片刻的黯然当中恢复了正常。“不，我不介意，我只是觉得，一个父亲不能完全把子的未来给玄妙莫测的命运。既然他把子带到了世，那他至少也该负起应有的责任。好了……我们可能有点偏题了，让我们为丽丝和夏露杯吧！”

说完之后他拿起酒杯。

埃德加心里也松了气，连忙拿起了酒杯，“为丽丝和夏露杯！”

喝了一酒之后，他整个都身心舒畅了起来。

这段时间，他跟着艾格隆行军这么久，颠沛流离之外大多数时候都只能吃粮，从小在黎享受奢华生活的他，何时吃过这么多苦？

只是，纵使心中叫苦连天，但是为了父亲的叮嘱，他也只能咬牙苦忍，眼下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一次，哪怕是中那些原本不屑一顾的劣质葡萄酒，此刻品尝起来也犹如是琼瑶佳酿。

正当两个对饮了一杯时，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艾格妮丝，突然开了。

“艾格隆。”她看着少年，然后喊了一句。

“艾格妮丝小姐，有什么事吗？”艾格隆放下了酒杯，然后问她。

“不瞒您说，在来到这里之前，我一直都不太理解为什么我的姐姐对您那么尊崇，以至于要花费这么大的力气来奉承讨好您。”艾格妮丝低声对着少年说，“不过，这段时间跟随在您这边，眼见着您的一举一动，也让我稍稍理解了……自从瑞士见面之后，我姐姐信您必将成就大业，她认为您是那个能够给如今死气沉沉的法兰西带来全新风气的，她在您的身上寄予了厚望。”

被她这么一说，艾格隆惊讶之余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如果她是这么想的，那么我很荣幸。”

“如今，她的孩子带着您的赐名，荣耀地降生于黎了。”艾格妮丝拿起酒杯，然后笑着向他轻轻摇晃了一下，“我为了她而向您致敬！”

艾格隆愣住了。

片刻之后他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原来你也会这套啊……好吧，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