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对他的不友好……

晚上已经扣好的窗户，总是会被吹开。

就算是刘睿影数起房内的桌板顶住，过一会，风沙也会夹杂着几块不大不小的石，重重的砸在窗板上。像是在示威一般。

但海风不会。

海风更多的则是包容。

刘睿影抬就能看到刺眼的烈，但在海风的吹拂下，这如剑尖般的光线，也似乎有了些动摇，纷纷避开刘睿影的面庞，转而在他的脚边。

但即便如此，刘睿影也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

阳光还是太刺眼了……

让他根本无法长时间的对视。

直到这时，他才看到自己并不是这海边悬崖上的唯一。

在刘睿影的正前方，在悬崖的尽处，在离天空和烈更近的地方，还有一道身影屹立着。

刘睿影看不到脸，但本能的直觉告诉他，这正是徐老四。

徐老四的姿势和刘睿影先前一样，也在抬看着太阳。

可是他的目光却毫不躲闪。

刘睿影知道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太阳，眼睛会有多么痛苦。

徐老四也知道。

此刻他的眼睛已经很痛了，但他还在坚持。

可是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坚持这般没有任何意义的事，但他就是想坚持。

因为他想做些和旁不一样的事。

其实这样的事有很多。

徐老四可以在旁睡觉的时候起床，在旁起床的时候睡觉。

也可以在旁吃饭的时候喝酒，在旁喝酒的时候吃饭。

可是他却偏偏选了一个最为奇怪的事做，那就是这般目不转睛的，在一天中最胜的时候注视着太阳。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徐老四觉得自己的有些发昏。

不仅是因为眼睛的刺痛，这毒辣的晒着，也会让吃不消。

好在海风还算是清凉，一阵阵的抚在他的面庞上，却是帮了大忙，替他维持住了最后一些清醒。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是恍惚了一下。

接着这一阵恍惚，刘睿影看到徐老四的脚朝前踏出了一步。

海边的悬崖，很是湿滑。

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跌那层层叠叠的白色花之中。

身子一动，刘睿影这才看到他的手上还提着一把剑。

一把没有剑鞘，沾满了血污的长剑。

刘睿影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这长剑有些邪……

怎么连同他自己的目光，却是都能陷进去，不断的被吸取到一片空和虚无之中。

徐老四把手中的剑，朝下用力一扔。

这剑身就如切豆腐一般，整整齐齐的进了脚下坚硬湿滑的岩石之中。

长剑一直朝岩石里没过去。

最后只剩下一个剑柄漏在外面。

“当！”

剑柄与岩石的表面碰撞在一起，发出了一声悦耳的清脆。

“看到了吗？”

徐老四的声音传来。

刘睿影急切的喘了几气，他发现徐老四不知在何时，竟是做到了自己身边。

说完话后，正拿着他的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小。

“看到了。不过我还没有说要请你喝酒。”

刘睿影说道。

“我请你看了海，难道还不值得喝一酒？”

徐老四反问道。

却是把杯中省下的酒水，一饮而尽。

酒杯重重的磕在桌上，似是在宣泄这不满。

但徐老四的语气却很是平静，面色也沉稳。

看不出有任何绪。

可是方才酒杯落桌的那一刻，无论是谁，都能感觉到徐老四的心绪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么沉寂。

“没想到你也是修武之，还是为剑客。”

刘睿影说道。

“若不是修武之，我恐怕早就死了。”

徐老四说道。

“至于剑，你也看到了下场。”

徐老四又喝了一杯酒，不急不缓的说道。

然而这句话，却是他在喝酒时说出来的。

刘睿影看到酒水不住的流进他的中，也看到他的喉结上下跳动的吞咽。

可是这话语却仍旧是无比清晰的说了出来。

这却是让刘睿影大惊失色。

他听闻过有种江湖秘术叫做腹语。

施术者，往往手持一玩偶

不动，全凭腹部发生，难道徐老四也会这一招？

腹语秘术，刘睿影有幸在中都城里见过一回。

用肚子说话，无论是音调还是语气都很是不同。

但方才徐老四的那句话，却和平时无疑。

似是他长了两张嘴般，一张用来喝酒，一张用来说话。

可刘睿影知道，这是决计不可能的事。

不是怪物。

决计不会有两张嘴。

即便是怪物，多一张嘴这个特点，着实也有些太肋了些。

“你看到了吗？”

刘睿影转看向老板娘问道。

“看到了什么？剑还是海？”

老板娘反问道。

刘睿影没有在说话。

老板娘既然能这么问，说明她自是也看到了。

徐老四喝完了两杯酒，却是没有再倒。

眼神中的光芒与澎湃也逐渐散去，整个又恢复了先前的状态，像是一块久经风沙，待还在苦苦坚持，仍未腐朽的木。

“怎么不喝了？”

刘睿影问道。

他正准备再去那一只酒杯。

“因为你看到的东西，就值两杯酒。”

徐老四说道。

刘睿影笑了。

他觉得徐老四倒真是个实在。

先前还以为他是馋酒了，又不好意思说。

现在看来，却是心里有数。

对这发生的一切，都有个明白的价码。

他觉得只值两杯，那就是两倍。

多一的便宜，也不会多占。

“算我请你！”

刘睿影说道。

他还是拿过了一只酒杯，并且把徐老四面前的杯子倒满。

徐老四盯着酒水从壶中流出，如一道银线般，从粗瓷酒杯的底部一层层盘上来，填满。

“谢谢……”

徐老四动了动嘴唇，死命的挤出了两个字。

若不是刘睿影离他近，又到了型，根本听不见……

这一句道谢，却是比文字叫还不如。

“唉……”

老板娘的叹了气。

似是也陷了某种愁绪之中。

刘睿影左边做了个愁，右边做了个木，他被夹在中间，着实有些不是滋味。

不知为何，他竟是也叹了一气出来。

只不过要比老板娘的短暂，但又比徐老四的活泼。

“你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