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着夜来香的浓烈异香，仿佛令神都要为之昏沉。

李柃担心神识窥探过度会引起对方警觉，只用闻香识的天赋异禀去感知，记下了这种气味的质感，心中暗想道：“难道她不是尸仙宗弟子？”

“但若不是尸仙宗弟子的话，为何会跟这些在一起？”

尸仙宗上下都是惯常炼尸的，祭炼的灵气以腐质居多，常年跟尸体打道也容易沾染上尸臭味，非常容易分辨。

突然，李柃想起一事：“难道，这是个幽魂宗？”

尸仙，幽魂二宗向来结盟，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叫做亲密无间，在仙门修士眼中却叫做沆瀣一气，狼狈为。

两宗同出一源，彼此道途恰如阳二极，多有互补而少冲突，自创立以来就好得蜜里调油，甚至还经常联姻，彼此互换各类资源。

若说尸仙宗和白骨宗，乃至黄泉宗之间都可能存有嫌隙，经常勾心斗角，这两宗弟子却有着连正道宗门都要为之惊叹的友好，这在整个魔道邪修的阵营绝对称得上是另类。

“尸仙，幽魂……”

李柃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萦绕此周身的血雾，竟似在其处隐隐发现了一些模糊的身影，如有灵寄居于其中。

“还真的是幽魂宗！”

“这似乎是异闻司卷宗提到过的血煞魔云，同时拥有着腐蚀血和神的虚实二相属！”

“这简直就是敲骨吸髓！”

“剥夺了凡的命，拿其尸骸祭炼魔怪不说，竟然连神魂都不放过……”

李柃怀着沉重的心，继续把这一处魔道据点的具体况查清，共发现疑似炼气中后期以上者三，前期或者新丁十，各类魔怪一百五十余，疑似家丁，仆役，爪牙者上百，库房中甚至还暗藏了一些军械。

这是一不小的势力，若非李柃拥有神魂出窍的手段，能够避过他们耳目和感知，绝不可能轻易进来，探查得如此详尽。

但让他感到困惑的是，寻遍整个宅邸，仍然还是没有发现自己想要寻找的目标。

“难道我要找的那个神秘存在，就是刚才所见那子？”

“她所修炼的似乎是幽魂宗的法门，可以把受害者残魂转化成为血煞灵，为自己所驱使，若说还有什么祀供奉，驾驭鬼的法门，不足为奇。”

这个世界是有鬼修的，神道秘法也早有萌芽，只是不成气候而已，毕竟成仙证道才是主流，意同天心，自在逍遥才是正途。

李柃怀疑那子，是因为这些功法之间牵扯极，都是可以相互旁通和辅助的法门，甚至经常有灵鬼祟之流冒充神灵，引导祀，欺骗无知百姓供奉自己，然后得享其香火愿力壮大己身。

自己的信灵香似乎成为了一种极佳的沟通媒介，被利用起来，甚至开发出了祈祷传讯的用途。

在李柃思考时，大屋里面那子结束了运功，走出来吩咐了什么，即刻有下去地窖那边请来老者。

李柃神一振，跟着子来到正堂，听他们商谈。

“林姑娘，你召老朽前来，可是为了明祭祀之事？”

不久之后，老者赶来，简单行了一礼，开门见山道。

“不错，尤老，一切可都安排妥当？”那林姑娘开询问道。

她长相柔美，声音也颇为糯软，若非看到练功之时血煞缠身，灵显现的气象，很难叫相信是摄魂夺魄的魔。

尤老道：“放心吧，已经多次举办，自有章程可依。”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不无得意道：“此间乡民早已对河中水怪接连吃是江神发怒的说法信不疑，即便玄辛国朝廷多次整肃，私下祭祀仍然不绝，至今大粼江神传承已有近万年矣。”

林姑娘淡淡一笑，道：“百姓愚昧，这是我们的机会。”

尤老却是摇笑叹，道：“百姓倒也并非当真愚昧，根本原因，还是弱小。”

林姑娘目光微动：“哦？”

尤老道：“只有弱小，才会紧紧抓住眼前的救命稻不放，即便偶有聪明智慧，仍然鼠目寸光，只求眼前消解。”

“我们拥有主宰沿岸城池福祸，生杀予夺的权柄，他们真信也好，假信也罢，都得献出牺牲来祭祀，甚至在前撤离此间，难以顾及的年月里，仍有乡绅土豪自发组织，百姓拥护，延续风俗习惯千百年，使得传承不致断绝。”

“那些所谓正道并非万能，也不可能总是紧盯着地方不放，只能听之任之，毕竟祈雨也好，消灾也罢，都是百姓的需求，他们无法满足，就只能放任，若非如此，反而才要被斥为邪魔，而我等成为救星。”

“大粼江神，祭祀，风俗……”

李柃闻言，心中剧震，突然想起一事。

他终于知道，此前所见的那个神秘存在究竟是什么根脚了。

就在李柃心激之际，林姑娘突然神色一变：“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