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察觉真相后的震惊，对卓云君道：“这贱是黑魔海的，眼下是我的婢，我没时间处置，给你调教好了。”

卓云君又惊又喜，望向阮香凝的目光顿时变得明亮。若论姿色，即使她在程宗扬身边也是顶尖美色，但由于几次与他为敌，被擒下后又贪生怕死，甘愿做，自贬身价，在他的中，地位是最低的，比没有名分的雁儿都低了不止一等。如今程宗扬把这个子给她，虽然自己的地位未变，但总算不再是最低的那个。

卓云君挽起阮香凝的玉手笑吟吟地道：“主子放心，婢定会好好调教这位小娘子的。”

直属营军士大多受的是外伤，有众帮忙，李师师只用不到半个时辰就逐一处理完毕。这会儿她侧身伏在案上，玉脸白得毫无血色，额布满汗珠，一手仍搭在郭槐腕上，为他诊脉。

足足用了一盏茶时间，李师师筋疲力尽才颓然罢手。她吃力地摇：“这位不知用了什么功法，身如木石，虽然压抑住伤势，但体内经脉尽绝， 家无能为力。”

林清浦知道郭槐是要紧物，一旦出岔子，程宗扬难以代，低声道：“有没有施救的法子？”

李师师闭目想了片刻，道：“那出剑时，剑势应该偏了数分，避开心脉。但这一剑伤势极，即使能留得命也免不了变成废。”

林清浦还待再问，程宗扬匆匆进来，一看李师师额上的冷汗，急忙道：“先看好你自己的伤势，有什么事等你伤好再说！”

李师师脸色苍白地笑了笑，“还好，断骨没有刺肺里，休养几便是，不妨事的。”

程宗扬叫来一名婢，让她扶着李师师到内室更衣敷药，又骂了林清浦一通不知道怜香惜玉，才道：“形如何？”

林清浦道：“匡仲玉与冯大法消耗过甚，此时各自回静室休养。豹子被巫力反噬，至今未醒，待师师姑娘伤愈，用净化术清除他体内残余的巫力即可。易中尉、金兀术和青面兽都是外伤，休养几便即无妨。”

“损失最重的是直属营。”

林清浦道：“直属营十六名伤者，重伤三。周逢少尉伤势最重，形不容乐观。另外两虽然用药，但还要观察几。九需要休养一个月到半年不等，其中两可能致残。另外四轻伤，几内便可痊愈。”

程宗扬面沉如水，直属营三十名军士，一战下来包括死亡和致残就有十，折损三分之一，伤员又占三分之一，其中还包括在江州之战中直属营唯一提拔的少尉周逢。这场鸿门宴本来胜算十足，但差一点就一败涂地，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会之呢？”

林清浦咳一声：“师师姑娘方才看过，说从未见过此等症状，而且光明观堂与黑魔海功法相克，不好贸然施救。”

都不是省油的灯啊！程宗扬心里嘀咕一句，问道：“老秦呢？”

林清浦指了指隔壁。

程宗扬推门进去，只见死臣双手放在胸前，直挺挺地躺在一张竹榻上，一脸安详，如果不是这孙子浑身都透出金属般的光泽，黑里透亮，与众 不同，简直和睡着差不多。

忽然程宗扬眼角一跳，看到一个坐在榻侧的少。在他的注视下，那少款款起身，论起姿色她并非难得一见的 尤物，但一举一动都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尤其那双眼睛光彩内敛，显然是心机远之辈。至于 年纪，顶多十七、八岁，虽然这个时代十五、六岁成婚是常态，但在程宗扬眼里，眼前的少未免太了些。

死臣果然是吃了……程宗扬腹诽着，脸上却一点不敢怠慢，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嫂夫了？”

少屈膝福了一福，“妾身姓王，单名一个蕙字。”

“早听秦兄说起过，今才得一见。”

程宗扬仗义地说道：“嫂夫放心！秦兄与我相莫逆，只要有一线希望，程某都会付出百分之二百的努力！何况秦兄所至之处无不造福一方，单是牌坊便有好几处，想必吉自有天相。”

“多谢家主挂念。”

王蕙道：“外子预料今之事难以善了，昨曾代过 家，他有秘术可以自保，紧急关施用，用后通体如铁，水火不侵，刀斧难伤，但无法价动，唯留心一点灵光不泯。外子说过，此术十二个时辰之后自解，家主不必过虑。”

秘术？看看殇老就知道毒宗的“秘术”有多不可靠。秦臣的脸色倒有七、八分像是中毒的样子——殇侯的巫术虽然不可靠，用毒却是大行家，如果说有能化毒药为保命的绝技，非毒宗殇侯一支莫属。

程宗扬佩服地看了秦桧一眼，今一战连郭槐都伤重不起，手的惨烈可想而知，以黑魔海巫毒二宗的仇怨，剑玉姬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秦会之。结果臣兄当机立断，一招诈死避过杀身之祸，甚至连汗毛都没伤一根。真不知道他如果一败涂地，剑玉姬把死臣捎回去塞到炉子里烧够十二个时辰，会是什么结果？

林清浦过来道：“家主，车马已经备好。”

程宗扬虽然很想见识见识这位王氏的风采，但正事要紧，抱拳道：“既然如此，还请嫂夫多费心照料。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便是！”

郭槐六识尽闭，瘦小的身体血迹斑斑地蜷缩在地毯上，宛如一截朽木。

封德明半跪着探视他的经脉，半晌才哑声道：“大貂珰是被用剑肩而，肩、肺、肝、心经、膈……尽皆受创，不得已用了胎息的法子，如今一身修为已经散了大半。”

程宗扬心里打鼓，郭槐是太皇太后的得力臂助，他请家帮忙时还好端端的，送回来时却成废。换个角度来想，如果有托自己的关系请秦桧帮忙，结果送回一个半死不活的臣兄，可以想象自己的心会是什么样。

太皇太后远远看了一眼，皱眉道：“这小郭子好生没用，打发出去吧。”

程宗扬瞠目结舌，郭槐身为她的贴身太监，忠心耿耿地守护她几 十年，只剩一气还 挣扎着要回宫，没想到太皇太后只远远看了一眼，不问生死便让打发出去。

封德明连兔死狐悲的表都不敢流露，小心翼翼地抬起郭槐，送出寝宫。

太皇太后瞥了程宗扬一眼，“是不是觉得老身过于绝呢？”

程宗扬笑道：“好象有点。”

太皇太后笑啐一，道：“这些太监本来是好端端的男，偏偏弄得不男不。佛经上说，子若是虔敬向佛，来世方可化为童男子。这些阉好不 容易得了男身，却自甘去势，殊不知财帛易获，男身难得。弃了自家要紧的血，低三下四的服侍，如此自轻自贱，何曾被看得起？”

程宗扬听着太皇太后半是鄙夷、半是叹惜的倾诉，心里蹦出三个字：慕男狂！

具有这种心理因素的，往往会表现出对男生理特征的极端羡慕，甚至崇拜，相应的，对于缺乏男生理特征的极端轻视。太监本身是男却自愿或被迫地切除了男生理特征，沦为才，在太皇太后眼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程宗扬心微动，有意说道：“大内的公公虽然缺了点‘东西’，但对姨娘的忠心是天地可表。”

“一点忠心又值得什么？”

太皇太后哂然道：“以前的端妃便是信宠身边的阉，结果她失势后，那些阉为了讨好老身，什么事做不出来？好端端的男根都舍了不要，能有多少良心？若当失势的是老身，小郭子会有几分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