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来，程宗扬的作风一向区别于星月湖或殇侯的势力，而是以商自居。今天拼得你死我活，转眼同舟共济，这种事在生意场上倒是屡见不鲜。

“既然是做生意，有什么不可以谈？”

程宗扬道：“星鞭只是引子，剑玉姬想白占便宜也没那么 容易。如果我没猜错，一会儿就有登门请我去吃饭。”

林清浦提醒道：“不可不防！”

秦桧却想通了，油然道：“只看仙姬请客的酒店便知她诚意如何。若是闹市高楼、正午时分， 公子不妨一去。若是荒郊野岭、更半夜， 公子只用把后续手段施出来，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便是。”

林清浦也明白过来，笑道：“不知 公子要谈什么生意？”

“不管谈什么生意，我要的只有一样。”

程宗扬道：“时间，至少一年时间。”

林清浦的神忽然微微一动，拱手道：“属下需往静室。”

程宗扬知道他接到讯息，需要立刻往静室施术，便点了点。

秦桧拂了拂衣袖，还未开，程宗扬抢先道：“臣兄，东西已经没了，你要想劝我，还是省省吧。”

秦桧说道：“ 公子列了那么多理由，秦某也不能不心悦诚服。不过以属下之见—— 公子最要紧的理由，还是因为那个子吧。”

程宗扬苦笑道：“让你说中了。”

秦桧叹道：“ 公子虽然仁厚，此举却甚为不智，等若将自家软肋露给劲敌。”

“你想听实话吗？”

“ 公子请言。”

程宗扬厚着脸皮道：“我露的软肋多了，当 一个浑身都是软肋，也没有什么软肋可言。”

秦桧失笑道：“此之谓虱多不痒，债多不愁。”

“差不多就是这意思吧。”

程宗扬认真道：“臣兄，我把实话告诉你，你也对我说实话——我的指挥能力和应变能力是不是很差劲？”

“ 公子何出此言？”

“从野猪林到小瀛洲，我每次布置得好好的，到来都不是那么回事。有时候我在想，这些是不是都是我害死的？”

秦桧肃容道：“家主此言差矣。即便智如武侯，尚且应变机略非其所长。汉国光武帝曾以二十八骑踏阵，率三千步卒敌四十余万，一生不败。然诸将言其平生战事，皆称陛下每遇小敌怯，遇大敌勇。因大敌皆在意料之内，小敌却在意料 之外。武侯、光武尚且如此，何况 公子？况且 公子的对手非比寻常，不胜不败已是难得，两战胜多负少，便是换作孟铁骊也不过如此。”

程宗扬揉着胸道：“让你一说，我怎么这么舒服？臣兄，你是不是又拍马了？下次可不许了！”

秦桧道：“属下句句发自肺腑，还请家主明鉴！”

“停！你再说我就真相信了。”

“ 公子所忧虑者，小节耳。行大事者不拘小节，些许小事何必忧心？”

“清浦，什么事？”

林清浦从静室出来：“禀家主，月大小姐的队伍已自沅水上岸，五之后可抵临安。”

程宗扬沉默半晌，幽幽道：“我算知道会之刚才为什么说不用忧心，这不，大麻烦来了……”

为了避嫌，李师师独自住了一个小院，离程宗扬住的天香水榭颇远，但环境幽静雅致。程宗扬进来时，李师师已经起身和药，虽然脸色苍白，但神还好，看得出现在还是个小 丫的李师师挺满意这个地方。

“伤势怎么样？”

“不妨事的，我习的就是外伤，处理起来费不了多少事。”

“你自己接的骨？难道不痛吗？”

“我从师门带了许多麻沸散。”

李师师道：“煮沸后敷上，少顷便没有知觉。门里有位师伯采药时不小心失足跌下悬崖，幸好有棵松树挡住，但树枝断在腹里。她用随身带的药罐、泉水，加麻沸散，用松枝生火煮开，然后为自己剖腹，找出折断的松枝，清洗肠腑，再缝上伤。给我们讲麻沸散的时候，她曾经掀开衣服让我们看她的伤，针脚又细又齐，没有一点的。”

“给自己开腹做手术，然后自己缝合？你这师伯也太厉害了！”

程宗扬敬佩不已地说道：“改天请她喝酒！”

李师师笑道：“那位师伯最喜欢饮酒，每无醉不欢。”

“咦？是不是喜欢大苏诗词那位？”

“你怎么知道？”

程宗扬笑道：“我听乐 丫说过。”

李师师乌亮的眼珠转了一圈，拉长声音：“哦——”

“喂，别想啊！我们就是在南荒见过，大家谈得来而已。”

“乐师姐是同门子最好的，我们都喜欢她呢。”

两说笑片刻，程宗扬朝房里示意一下。李师师小声道：“那位游姐姐修为尽废，但下手的很有分寸，没有伤及经络，修养几，也许还能保住一点真元。”

程宗扬点了点，先敲了敲门，温言道：“游姑娘，打扰了。”

然后推门进。

游婵脸色苍白地躺在榻上，见到进来的是程宗扬不由瞪圆眼睛，眼中露出既惊愕又迷惘的神。

程宗扬毫不见外地在榻旁坐下，随势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微微一笑。

游婵压下心里的震惊，吃地说道：“飞鸟上忍——”

“我姓程。”

程宗扬打断她，“程宗扬。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只能怪大家见面的时间不对。放心吧！你现在已经脱离黑魔海，如果我没猜错，你的儿和赌坊的现在在路上，要不了多久就能到临安。”

游婵怔了半晌，道：“我……我不明白……”

“这么说吧，我和黑魔海既是对手，又是生意上的伙伴，昨天在小瀛洲和你手的就是我的部属。老实说，打到最后，我吃了亏，但黑魔海没占到多少便宜。因为我手上有一件黑魔海极需要的东西，于是我用它把你换来了。”

想起昨一战的血腥，游婵喃喃道：“怪不得齐姐不让我回广阳，她……她是让我留下来送死……”

说着她禁不住颤抖起来。

程宗扬温和地拥住她的肩膀：“别担心，你现在已经在我的保护之下，连黑魔海也动不了你一根发。”

游婵眼眶一红，掩面哭泣：“我要去问仙姬……为什么要杀我……”

游婵对剑玉姬的信任根蒂固，这时突然发现她是一枚弃子，一时间难以接受。

程宗扬不好告诉她翻江会已经完了，在黑魔海眼中，游婵的利用价值所剩无几，以剑玉姬近乎变态的准，不会白白留着一个与他有牵连又不够忠诚的棋子，让他再有机会借用。从剑玉姬废掉游婵的修为看，黑魔海对她的处置恐怕不仅是处死那么简单。

“好好休养几，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和儿团聚。”

程宗扬笑道：“到时你要打起神替我办事了。”

游婵怆然道：“ 家已经是废，还能做什么？”

“一个家，又不是让你打打杀杀。”

程宗扬宽慰道：“当然是你的老本行，开赌场！等我的赌场建好你就知道了，比你在广阳的产业绝对只大不小。实话告诉你吧！当初有开赌场的念，我就想把你挖过来，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