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不重地抽了一记，喝道：“少扯这些有的没的！往下说！”

“是！是！岳帅当年安排后事，把珠宝给小的，让小的带着碧姬去明州安置，那批珠宝就是信物。结果半路上珠宝丢了，小的只好把碧姬送到一个认识的商家里……”

“你为什么不带她走？”

莫如霖苦笑道：“我不是没钱了吗？那娘儿们又要好吃的，又要好衣裳，又要好首饰……我哪儿养得起啊。”

沉默片刻，程宗扬沉声道：“你不知道她怀孕了吗？”

莫如霖身体一抖，没有作声。

程宗扬俯到他耳边，低声道：“那个孩子是谁的？”

莫如霖吞吞吐吐道：“岳……岳帅……”

“那岳帅会不知道她怀孕了？”

“我带她出府没几，她肚子大了起来，找来大夫才知道已经三个月了。后来我一问，那娘儿们是碧什么族的，压根就没癸水，自己有了身子都不知道。算算子，那孩子八成……不！肯定就是岳帅的。”

“那你为什么不等她把孩子生下来？”

莫如霖迟疑了一下，没有作声。

“你知道她有身孕，还任由岳帅子嗣流落在外？”

莫如霖呼吸渐渐粗重。

程宗扬森然道：“还不说实话？”

莫如霖心一横，叫道：“那娘儿们就是个白痴！连孩子是谁的她都不知道！有这种娘，生下来的娃也是个白痴！兄弟，我今天话放这儿了！别的事我对不起岳帅，但这事儿我一辈子都不后悔。岳帅一世英雄，生下白痴孩儿，白白丢岳帅的脸！我是心不狠，要不我就把那娘儿们给掐死了，祸害啊……”

程宗扬“呯”的一拳打在莫如霖耳后，莫如霖一歪，叫嚷声戛然而止。

小紫苍白的面孔慢慢浮现出两片红晕，然后轻笑道：“程儿，他还没说完呢。”

“算了，别听了。这家伙鬼迷心窍了。”

“家想听嘛。”

小紫摘下莫如霖的套，轻轻一拍，将他唤醒。

莫如霖悠悠醒转，他刚才戴着套，什么都看不见倒也罢了，这会儿睁眼一看，顿时惨叫起来。

他被一根绳子捆着手脚，挂在栏杆上，身下便是万丈 渊，看一眼就能让汗毛直竖，囊收紧。

“大兄弟啊！”

莫如霖惨叫着抬起，接着像见鬼了一样瞪大眼睛，呆呆看着小紫，嘴哆嗦半晌，“你……你……”

小紫没有说话，只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耐寻味地打量着他，美目亮如寒星。

程宗扬咳了一声，“莫五，别说话啊。你知道她是谁吗？”

“碧……碧……”

程宗扬低声道：“别认错了吧。”

莫如霖期期艾艾道：“她……她跟碧姬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

莫如霖咽了吐沫，像惊醒过来一样叫道：“大兄弟！我敢肯定她是岳帅的儿，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跟你说，都说儿随爹，可岳帅的儿就随娘，只要是岳帅的儿，铁定跟她娘一个 模子印出来似的。姑娘，你娘还好吧？以前的事……”

小紫柔声道：“我娘死了。”

“哎哟……”

莫如霖一脸痛心。

“是被我杀的。”

莫如霖表顿时僵在脸上。

小紫声音愈发轻柔，“他在太泉古阵的事，你听说了吗？”

夜风般的声音，使莫如霖紧张的神慢慢变得放松，“……刚听说。”

“以前没有吗？”

“小的在镇上这么多年，以前从来没听说过。”

“他让你带着珠宝去明州找谁？”

“燕……燕无双。”

“你见到她了吗？”

“没有。我没了信物，找到也没办法接。”

“那批珠宝有多少？”

“两箱。”

“是什么？”

“都是上等的宝物，价值十几万金铢。”

“有谁知道你带着珠宝？”

“那些珠宝是小亲自收拾的，没有旁知道。”

“再见到那些珠宝，你能认出来吗？”

“能。”

小紫轻轻一笑，“睡吧。”

莫如霖眼皮低垂下来，随即发出鼾声。

程宗扬在旁看着，心里浮出一个念：这死 丫，会得越来越多了啊。

汽车停在一处高架桥上，没有墩基的桥梁像丝带一样飘在空中，上面是乌云与闪电织的天空，下面是黑沉沉的魔墟 都市。

车身紧贴着护栏，小紫坐在车上，脚下便是 无尽虚空。长风袭来，小紫的长发像柔软的 海一样在风中飞舞。

程宗扬没想到会在太泉古阵遇到莫五，更没想到好不 容易找到莫五，小紫的生父还是一笔糊涂账。平心而论，程宗扬倒是倾向于莫五的判断，毕竟小紫身上看不到任何莫五的痕迹，但同样也看不到岳鸟的任何痕迹。回问问孟老大，如果月 丫也是随娘，小紫是岳鸟儿的可能就更大一些。

“其实，生父是谁这种事，一点都不重要……”

“有位儒家大师说过，所谓父亲，其实就是男的为了发泄欲，找个的瞎搞；所谓母亲，就像个装东西的瓶子，把东西拿出来就和瓶子没关系了。”

“脱离母腹，我们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程宗扬很哲地说道：“我们是为自己活着。”

小紫忽然弯下腰，一手脱下鞋子，把一双 白玉般的纤足赤在风中。她弯腰的时候，程宗扬心脏差点儿跳出腔子，看到她不是要跳下去才松了气，接着目就被她那双纤美的玉足吸引。那双纤足仿佛洁白的莲花，晶莹剔透，纤尘不染，望着它们，程宗扬只觉心神仿佛在风中一点一点化开。

“还有知道他运珠宝的事。”

“啊？”

“燕无双啊。”

小紫轻笑道：“大笨瓜。”

“噢，对啊。”

程宗扬接着反应过来，“不会吧？”

小紫拍了拍手，“又不关我的事。”

“小心点啊，这位置太危险了。”

“我掉下去，你会找到我吗？”

“开玩笑，这么高，摔下去都成糊状了。”

小紫皱了皱鼻子，“你跑得再远，家也能找到你。”

“死 丫，你又在我身上搞什么了？是不是那只琥珀？”

“咦？大笨瓜，你变聪明了哦。”

“哼哼，想瞒我？你把琥珀给我的时候，我就猜出来了。要不然你让我带一滴苏妖的血嘛？还有，你是不是趁我没注意又把它改动过了？刚才那陀差点掐死我，你居然还在旁边看笑话。是不是这东西还有古怪？”

“程儿，你好聪明。”

“才知道！”

程宗扬喝斥一声，然后道：“对了，死 丫，老说这里能直接到五原城。你说我们要是出去，凭着这块琥珀能不能找到苏妖？”

“当然能啊。”

“那我们就从这儿出去，找到苏妖，把她的狐狸尾揪出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