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景沉声道: “洛都会拉胡琴的不多,能修的更少。整个洛都,只有一家店舖是做胡琴的。”
“在什么地方?”
“金市!”
两
随即赶到金市,却扑了个空,那家乐行的
都被公卿之家召去演奏,今 天没有开张。
卢景道:“去找牛家兄弟。”
“又不急在一天。”
程宗扬道:“跟着你跑了两天,别说观赏洛都的景色, 连喘
气的工夫都没有。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脆你也别回寓处,咱们 都到鹏翼社,今晚一起聚聚。”
此时出发,到伊阙也是半夜,想找两名脚夫,还要等到天明。对此卢景也不 反对,两
信步往鹏翼社所在的通商里走去。
此时正值酉初,各处官署开始退衙,街上冠盖云集,热闹无比。洛都的热闹 与临安也大不相同,临安的热闹更贴近市井民众,处处透着平民百姓的喧闹、热
和混
,走在街上,两旁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流摩肩接踵,熙熙攘攘。以前 程宗扬看古装片,官员出行举着“肃静、回避”的牌子,觉得这些官员太讲威风 排场,在临安街
才知道那不是摆架子,而是现实需求,如果不举牌子,就是贾 师宪都走不动。
洛都的热闹则是另外一种。街上的
流丝毫不比临安少,但秩序井然。街上 行驶的都是有品秩的车乘,拉车的马匹最少也有两匹,多的有四匹,奔驶时四匹 马并驾齐驱,连步伐也被驭手
控得整齐划一。车厢大都是敞开式的,后部装着 曲柄盖伞,黑漆的车身绘着朱红的云纹,车上的官员
戴高冠,极具威仪。
出行的贵族声势更为惊
,程宗扬就看到一队车骑,前面是近百名持戈带甲 的骑手,然后是两列携弓的骑
手,接着是簇拥在马车旁的数十名亲卫、门客, 后面是两排长长的仆役、侍
队伍,捧着形形色色的漆盒器皿步行跟随。数个队 伍绵延一里多长,沿途的官员、行
纷纷避让。
这等声势排场,比皇帝出巡也差不了多少,如果不是旗上大大的“孙”字, 程宗扬还以为天子从宫里出来了。
“这家排场够大的,姓孙……”
程宗扬原本准备先去太泉古阵,然后到建康 找云如瑶,来汉国纯属意外,根本没有来得及对汉国朝野做一番了解,这会儿想 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汉国有哪位姓孙的贵族,问道:“什么
?”
“湖阳君。”
虽然没有做功课,程宗扬也知道汉国的封君与秦国、昭南 不同,汉国贵族男 为列侯,
为封君。这样的车仗簇拥的竟然是个
子,让程宗扬更意外了。
“是宗室的公主?可为什么姓孙呢?”
“听说过吕家吗?”
“当然听过,后族啊。”
“湖阳君是吕冀的妻姊。这么说你就明白了——吕家是刘家的外戚,孙家是 吕家的外戚。”
程宗扬一脸的不可思议,汉国的外戚飞扬跋扈自己很早就听说过,可隔着几 千年的历史,只当故事看了。直到亲眼看见吕家 姻亲的一个
子都有如此排场, 他才知道吕家的地位该是如何显赫——吕家不仅仅是外戚,而且是世代外戚。汉 国一向有太后听政的制度,论起实际执政的时间,吕家只怕不比帝室差多少。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迎着湖阳君的车仗驰来,车上立着一个身穿黑色袍服的 男子。他一扯缰绳,马车打横拦在道路正中,然后跃下马车,昂然朝湖阳君的车 仗走去。
车仗前方的甲士赶来想拿下这个胆大包天的浑
,但看清的他的模样,立刻 都收敛了气焰。
那男子扬声道:“洛都城门令董宣,求见湖阳君。”
第七章
车仗一阵骚动,接着骑手朝两边退开,湖阳君的车驾缓缓上前。湖阳君的马 车是一辆双辕四
的大车,装饰着 白玉、象牙、孔雀翎毛,车帘用数以千计的珍 珠串成,连车前的驭手也穿着华丽的 锦衣。
一只纤纤玉手挑开车帘,用金钩挂住,然后跪在一旁,却是车内的婢
,里 面一个盛装的 妖艳
子才是湖阳君。
湖阳君露出浅浅的笑意,柔声道:“原来是洛都的卧虎董令。不知董令当街 拦住本君的车驾,是为何事?”
董宣朗声道:“三
前,有
光天化
之下,在伊阙关前行凶杀
,死者是 轵县杨氏族
。”
湖阳君叹息道:“此事本君也听说过。双方互有仇怨,在关前斗殴,致死
命。”
董宣打断她,“非是斗殴,而是行刺。”
湖阳君笑容不改,“本君听说乃是互相殴击。”
“当时关前目击者不下百
,本令逐一问过,众
一辞,都称是凶徒突然行 刺,杀死杨某。”
湖阳君收起笑容,淡淡道:“董令既然如此说,那就是行刺好了。”
“行刺的凶手当场被逮,眼下已在狱中。”
湖阳君冷着脸道:“做得好。董令又立一番功劳,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加官 进爵。董令拦住本君车驾,难道是想听本君的恭喜吗?”
“不敢。”
董宣面不改色,“凶手虽然被逮,但董某审理此案时查明,此案 主谋另有其
。”
湖阳君冷笑道:“凶手已经抓住,居然又攀出主谋。洛都卧虎,名不虚传, 董令果然是酷吏手段。”
“董某既然受天子之命,巡治一方,自当为天子效力,死而后已。”
湖阳君怫然道:“董令自许为天子鹰犬,就不把本君放在眼内吗?难道太后 刚刚还政,就有
欺负到我们孙家
上?”
“本令只知有天子,不知有太后。”
“好个卧虎!”
湖阳君沉下脸,“你一个小小的城门令,也敢拦本君车驾? 本君正要
宫拜见太后,无暇听董令的高论。走!”
“湖阳君尽管
宫,驭手却要留下。”
湖阳君勃然变色,“董宣!何出此言!”
董宣喝道:“赵调!你身为主谋,此时还不认罪吗?”
车前的驭手抬起
,却是一个相貌英俊,气度豪勇的年轻
。
湖阳君厉声道:“赵调!你听他瞎说什么!快走!”
说着她夺过皮鞭,朝马 匹抽去。
董宣一把抓住马辔,手臂犹如铁柱,硬生生勒住迈步的马匹,然后“锵”然 一声,拔出佩刀,斩在脚边的地上。
赵调推开拉住他的湖阳君,大声道:“杨氏乃世之小
!区区一介小吏,却 以刀笔杀
,陷害当世大侠!天下豪士无不视之如仇!杀之大快
心!”
董宣冷冷道:“郭解是否冤屈,朝廷自有律令,尔等私自寻仇,当街行凶, 便是死罪!本令且来问你,尔等杀死杨家族
,郭解可曾知晓?是否还有他
指 使尔等?”
赵调咬牙一笑,“志士行侠,不计生死,
藏功名,我等诛灭几个小
,却 弄得天下皆知,真是羞煞赵调!”
“既然如此,便下车来,由本令解送
狱。”
“士可杀不可辱!”
赵调扯开锦服往车上一扔,露出腰间的佩刀。
湖阳君扯住他的衣袖,尖声道:“不能去!”
赵调笑道:“ 秀儿,且放手,看我当街诛杀卧虎!”
他轻轻拨开湖阳君的手 指,然后跃下马车,一边叫道:“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