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步没赶上，只好投了禁军。没想到 今会遇见五爷。”

程宗扬知道高俅不会随便派，刘诏即使与星月湖大营没有渊源，多半也有 好感，才会被高俅暗中引为心腹。

程宗扬在卢景肩上拍了一把，“都忙着呢。晚会儿再叙旧吧。”

卢景挑了块最好的丁，一边吃一边去找刚才给郑宾疗伤的老兽。

“接着！”

有把揉好的面团抛过来。

刘诏抬手接住，一边用面杖开，一边道：“程儿，我刚才看见你有个铁 盒子？”

程宗扬开过罐就把盒子扔到一边，拿过来道：“是这个吗？”

“就它了。”

刘诏接过来洗净，拿刀背在罐上压出花型，然后用面团包好 馅料，在罐中一压，反手磕出，一只四面起花的月饼就落在案板上。

月上中天，十余名汉子围着篝火，热热闹闹坐了一圈。汉国虽然没有中秋吃 月饼的风俗，但这些大半都是宋国来的，中秋之夜，在异国他乡聚在一起，赏 月食饼，别有一番风味。

敖润捧起酒碗，“程儿，我先敬你一碗！”

程宗扬也不含糊，“！”

刘诏也拿起酒碗，“程儿！我刘诏不会说别的，只想说：难怪我们太尉看 重程儿，我刘诏是一万个服气。先为敬！”

“碰一个！”

两举碗一碰，一饮而尽。

富安摇着扇子道：“小刘啊，我对你是一万个服气——那猪我可背不动。”

满座轰然大笑，刘诏臊着脸道：“得，我这话柄算是落下了。”

“怨我！怨我！”

敖润举酒道：“我给哥哥赔罪了。富老哥，来来来！咱们 也走一个！”

众闹哄哄饮了一圈，程宗扬左右看了看，“哈爷跟老兽呢？”

“煮羊呢。”

高智商跳起来，“我去瞧瞧！”

高智商推开门，厨房内随便飘来一香。那香浓而不腻，让一闻就食 慾大开，肚子里彷佛有十万八千个馋虫同时钻了出来。

程宗扬咽了水，“姜还是老的辣！老术、老豹、老兽这几个粗坯，什么 时候能煮出这么香的羊？”

房门一响，只见青面兽提着一只大鼎从厨中出来。那鼎是社里最大的一只， 足有好几十斤，带汤带一二百斤的份量是有了。青面兽提着鼎耳，里面汤翻 滚着，一只肥羊在汤中载沉载浮。

敖润摩拳擦掌，“这回咱们可捞着了！”

程宗扬却看到高智商跟在后面，一手捏着鼻子，一张脸比苦瓜还苦。

等青面兽把汤放席间，程宗扬立刻明白高智商表为什么那么苦了。鼎里 是一只整羊，大火煮得稀烂，问题是那羊压根就没有洗剥，只用刀把羊毛一剃， 就整个下了锅。那羊汤浓香扑鼻不假，可汤上不仅漂着没剃净的羊毛，还有一些 可疑的黄绿之物，不知道是羊肚还是羊肠里的东西。

不等青面兽开，程宗扬就腾的站起来，对众说道：“哈爷和老兽一路辛 苦，好不 容易才煮只羊，这羊我看你们谁敢动！”

众如释重负，赶紧纷纷表示，这羊是孝敬哈爷和兽哥的，大伙就是馋死也 绝不染指。

青面兽和哈米蚩笑逐颜开，两捞起熟羊，连皮带骨，吃得不亦乐乎。

那场面堪比噩梦，大家都觉得需要喝点酒压惊，赶紧推杯换盏，连卢景都喝 了两碗。

酒助兴，席间气氛越来越热闹。敖润扯着蒋安世划拳，两挽着袖子吆五 喝六。郑宾这会儿热敷完，生龙活虎地和刘诏角力赌酒。富安也下厨做了几样小 菜，眼下抱个茶壶，跟冯源用几枚铜铢博戏取乐。

程宗扬看了一圈，却见高智商耷拉着脑袋，用箸在碗里拨着，一副没打彩 的样子。

程宗扬朝他后脑勺拍了一下，“想什么呢？”

高智商闷闷道：“想我爹了。”

“哦……”

“今天八月十五，往年我爹早早就退了朝，拉着我在 园子里赏月，吃月饼， 还放孔明灯。去年八月十五，我们十三太保去小瀛洲玩耍，忘了回家。我爹还让 富安给我送钱送衣服。我半夜回去才知道他一直没睡，还在等我……”

高智商停 下来，过会儿擤了擤鼻子，歪着道：“你说他怎么就那么烦呢？”

“滚！”

高智商嘿嘿一笑，爬起来叫道：“富安！你个狗才！把那块给我！哈大叔 好不 容易让少爷吃顿，你就只顾着自己吃！”

高智商说起高俅，程宗扬却是想起了临安的局势。当初臣兄散布废止钱铢 的谣言时，钱庄的储备金达到最顶点，足有一百八十万金铢的现款。但随着谣言 逐渐平息，纸钞又大量回流。而自己在武穆王府、临江楼、七里坊以及首阳山铜 矿的持续投资，还有江州重建，都占用了大量钱铢。

临安上次传来的账目显示，目前钱庄一共持有纸钞一百二十万金铢，四处分 号陆续开张，每处存放十万金铢，使目前总库的储备金急降。在为铜矿商行调拨 十万金铢的本金之后，即使加上在临安发行的二十万金铢份，也只有三十五万 金铢。

如今钱庄持有的全部现款，一共七十五万金铢，按照当初的约定，下个月初 就要归还云氏商会的三十万金铢。同时蔡元长用纸钞质押的款项，还有三个月九 万没有支付。这样到九月份，钱庄的储备金会急跌至四十二万金铢，而抛开云氏 商会持有的六十万金铢纸钞不谈，在外流通的纸钞还有一百二十万金铢之多。

按照计划，秦会之将在今发行第一批无记名票，以每年五成的利息筹措 十万金铢，用于铜矿商行的投资，如果顺利的话，还能解自己的燃眉之急。但进 秋季，正是各处亟需现款的高峰期，一旦发生挤兑，钱庄就要崩盘。

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相比于宋国钱庄的如履薄冰，自己在晋国的投资已经 初见成效，在柳翠烟的打理下，织坊每月可稳定出产霓裳丝衣近千件套，仅此一 项，每月就可获利上万金铢。

江州的水泥除去自用以外，也陆续向外出售，每月收益也有两万金铢，足够 星月湖大营的开销。

不过程宗扬真正在意的是粮食。粮价相对于去年炒做的高点颇有回落，但一 直维持在每石八枚银铢的高价上。眼下各地都开始秋收，粮价还会进一步下跌， 程宗扬准备在每石六枚银铢的价位吞下五百万石以上的粮食，折算下来需要筹备 一百五十万金铢的巨款。这笔钱除非用纸钞支付，否则把秦会之的两个肾都卖了 也凑不出来。

来汉国之前，程宗扬对汉国的商业只有一点模糊的概念，他记得自从汉国把 最利的盐、铁，以及酿酒收归国有之后，汉国曾经堪比王侯的大商就一蹶不 振。但来到汉国之后，程宗扬发现，汉国的专卖政策执行并不彻底。汉国境内有 大量的诸侯王、列侯封地，各地还有大量豪强，朝廷的法令到这些地方，比一纸 空文也强不了多少。

问题是那些坐拥巨额财富的诸侯、豪强大都对商品易不感兴趣，一味追求 自给自足，宁肯把钱铢埋到地下，也不愿参与易。

程宗扬不得不感叹实物货币对商业发展的负面影响。金、银、铜这样的实物 货币，不仅很少有通胀，还会因为实物积累超过货币的数量而产生通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