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选择大行丞一职,就是它往来诸侯和列国之间,消息最为灵通,更要紧的是鸿胪寺的同僚里面,有一项官职对他极为重要——译官。
那段影像中吕冀与吕不疑没少争吵,其中一樁就是吕不疑对于杀
灭
十分不满,吕冀指责他至今没有把
全部找齐,有故意推逶,不肯出力的嫌疑。吕不疑则痛斥他行事肆无忌惮,以至于不可收拾。
这事说到底是吕冀理亏,他原本根本没将那些住客放在眼里,在上汤等了一夜没有等到他想找的
,便打道回府。吕不疑听闻之後立即意识到其中的不妥,连忙
宫向太后进言,提醒杜绝後患。没想到太后直接把事
给他,让他把
都找出来,一一灭
。吕不疑十二分的不
愿,却无法反对姊姊,最後以门下都是文
为辞,决定由他负责找
,从吕冀手下调出
手,消除隐患。
难怪自己觉得颍阳侯反应有些古怪,杀
时动作极快,而刺杀坐地虎的三名死士被自己设伏一网打尽,却至今没有反应,现在才知道那些
原来是襄邑侯门下。兄弟俩颇有龃龉,平
极少往来,吕冀倒是知道手下失去音讯的事,但弟弟找到了
,自己手下却没把事办下来,觉得大失面子,因此对手下失踪的事绝
不提,只让
暗中查访。
吕不疑则把杀
灭
之事视为大耻,平
不闻不问,把事
都
给唐季臣处置。唐季臣为
谨慎,与卢景见面都是 一个
。卢景察觉到有
盯梢,其实那些
都是襄邑侯门下,连唐季臣都蒙在鼓里,吕氏兄弟彼此不合,以至于现在都没有意识到事
已经出现变化。
吕氏兄弟的争执给了程宗扬等
难得的时机,尽可以从容布置,消除痕迹。等吕氏兄弟终于意识到不妥,自己一行
也已经更换身份,在洛都潜藏下来。所以程宗扬才抓紧时机谋得官职。
可惜影像中没有提到吕冀在上汤究竟是等谁,似乎此事以前已经商议过,三
都心知肚明。只能从他们的对话隐约推断,事
与天子有关。那个
物应该对天子十分重要,以至于吕冀不惜诛杀无辜,也要阻止那个
与天子见面。
程宗扬对那个疤面少年和他的老仆愈发好奇,目前唯一的线索,只剩下那位胡琴老
。小胡
伊墨雲究竟能不能听懂胡琴老
的语言,程宗扬心里也没底,但他可以肯定,鸿胪寺的译官里面,肯定有
懂。
忽然一队车马从鸿胪寺的驿馆出来,比起程宗扬这些
子见过的汉 国王侯车队,这队车马要简朴得多。前後只有七八名随从,中间一辆单辕双
的马车,敞开式的车厢上张着一顶青色的伞盖,伞下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马车颠簸,乘客一般都是靠在车厢上,那男子腰背却挺得笔直,虽然只穿着一袭黑色
领的便袍,流露出的却是朝中金紫重臣一般的气度。
洛都的百姓见惯了车马出行,即使襄邑侯那种排场,也没有多少
理会。然而看到车上的男子,却有不少
面露恭敬,甚至遥遥长揖为礼。
程宗扬禁不住向一名路
问道:“这是哪位大臣?”
“车骑将军你都不认识?”
“金蜜谪?”
程宗扬愕然道:“他不是胡
吗?怎么长得跟我们一样呢?”
那
觉得他问得好笑,“他是夏后氏苗裔,又不是白虏,跟我们长得一样有什么好奇怪的?”
程宗扬愣了一会儿,他一直以为胡
是异族,相貌当然也有所 不同。但回想起来,史书中压根就没提过匈
的长相有什么差异,倒是认为他们同出华夏一脉,是夏桀的後裔。
在六朝,程宗扬往往遇到一些与後世想像中 不同的理念。比如汉国曾与匈
和亲,後
多引以为耻。但汉国随便选个宗室,甚至宫
,给个公主的封号就嫁到匈
当王后,这事放到匈
都不知道该怎么想。反正无论汉唐,别说立异族
子为皇后,连纳为妃子的例子都没有。汉唐
国无数,但无论异族进献的美
,还是军队掳来的
子,即使
宫,也没有任何名分。比如金蜜谪的娘,休屠的王后,就被抢到宫里服侍汉武帝。
对于那些异族来说,汉国送个
来当王后是难得的荣耀,异族要送个
到汉国当皇后,根本想都别想,求着向汉国和亲都没
理。直到南北朝,柔然作为北方霸主,东魏的权臣高欢派
为儿子求亲,柔然才找到机会,不顾高欢一把 年纪,老婆孩子一大堆,
都快死了,硬把十几岁的正牌公主嫁给高欢。问题是当时南北朝并立,高欢所在的东魏只是北朝的一半,而且他还不是国君,只不过是个权臣。就这么一个国土只有一半的一半的大臣,面对柔然的嫡亲公主,高欢还犹豫来犹豫去,好像自己吃了多大的亏一样。
最後在大臣的劝说下,高欢毅然以国事为重,娶了柔然的公主,但到死都没有给她封号,只以柔然的别名,称之为蠕蠕公主。就这样,史官们还没少皮里阳秋地讥刺高欢。後世那些以和亲为耻的历史
好者们,如果换到匈
,看到汉国送个宫
过来当王后,还不得羞耻的死一地?
程宗扬心里嘀咕着,半晌省悟过来,“驿馆里住的有匈
?”
“那当然。”
“车骑将军就这么来见他的族
,不怕别
说闲话?”
路
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车骑将军的忠义若是还有
怀疑,这世上就没有忠义之辈了。”
程宗扬记得自己在晴州时,洛都传言胡
侵,金蜜谪避嫌引退,辞去左丞相一职。现在看来传言早已平息,而且对金蜜谪的声望没有丝毫影响。金蜜谪以一个异族的身份,在汉国身居高位,倍受朝野信任,让程宗扬都有些佩服了。……
鸿胪寺在洛都城东,西侧便是宛如天阙的南宫,天子的居所。车骑将军金蜜谪的马车从宫外辘辘驶过,路旁一个戴着斗笠的少年看了一眼,然後低下
,继续往前走。
他沿着宫墙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先是由南往北,路过南宫东侧的苍龙门,然後由东而西,穿过南北二宫之间的复道,再由北而南,不多时就来到南宫西侧的白虎门。他在门外张望了一番,最後继续向南,从角楼往往东,来到南宫最为富丽堂皇的朱雀门前。
高耸
雲的阙楼顶端,鲜红的朱雀仿佛正展翅翱翔,艳丽的羽翼犹如火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少年停下脚步,抬
望着朱雀门,斗笠下露出一张带着疤痕的面孔。他目光闪动着,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走过去,又似乎在等待什么
。
忽然一辆马车驶来,虽然车上只有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周围也没有随从,但车上的吕字显露出他显赫的身份。
疤面少年飞快地低下
,用斗笠遮住面孔,转身与马车相错而过。
车上的少年下了车,向门前的谒者客气地一揖到地。那谒者满脸堆笑,殷勤地上来给少年扶轼。那少年虽然 年纪轻轻,礼节却一丝不苟,认真行过礼,然後从容
宫。
戴着斗笠的疤面少年像被
追逐一样匆忙而行,向西穿过一个里坊,远远离开宫阙,才放缓脚步。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又一个男子迎面走来,少年抬眼看到,顿时心
微惊,连忙转过身,绕进旁边一条小巷。
没想到身後脚步声响,那男子也随之进
巷中。疤面少年越走越快,身後的男子却始终跟着他。
疤面少年猛然停下脚步,赫然发现小巷尽
是一堵墙壁,自己竟然无意中走进一条死巷!
听着身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疤面少年一颗心几乎跳出腔子,忽然那男子说道:“喂!”
疤面少年身体一僵,只听那男子在身後道:“那地方可不能撒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