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弑父不祥。让他走掉未必是”

“给我一刻钟吧。”李云心叹了气，“一刻钟。”

“……什么？”

“叫我恨一会儿。”

李云心再不说话了。他闭上眼睛。

咬牙切齿，仿佛在心里无声地痛骂什么。衣袖鼓起来，显是动了真火。

红娘子便站在他身边。过了一会儿，幽幽道：“一刻钟了。”

她身边便慢慢睁开眼，长出一气。她凑过去，伸手轻轻地为他按一按太阳。李云心并未拒绝。

又隔一会儿。

“他先对我说上官月什么都不知。”

“又说他要把上官月带去安全的地方。”李云心平静地说，“这是在用她要挟我。叫我不会杀他。”

他闭了闭眼睛，又睁开：“还承认从前那些事都是他安排的。我做那些事在他那里，是不成功便成仁。还说”

他低低将李淳风所说的话都再说了一遍。语气平静如水，但显然是一潭死水。

红娘子都听了，发了好一会儿呆才道：“他……他说的这些……你觉得还是骗你的？”

李云心吸一气，低下：“你觉得呢。”

“我……”红娘子咬了咬嘴唇，“觉得可能……有些是真的。你虽然恨他……”

李云心便又沉默一会儿，开道：“我在渭城夺舍的事。之后我假死进云山的事。这些事，当时身在其中的都不会知。李淳风喜欢用计，喜欢叫别按着他的计划走……我也喜欢这么做。”

“可是直到现在才越来越体会到身在其中的是什么感觉……刘公赞他们那时候是什么感觉。”

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摇摇：“我是恨我自己。我和他没什么区别。更恨……我竟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恨我竟然也觉得，他说的可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