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失言了。立即去看李云心的脸色。

可这位号称自己已是太上的妖魔并未面露不悦，而是在认真倾听。好像她现在所说的“李淳风”，只是间再普通不过的一。

清水道略松一气。随即发现自己眼下又陷了那种忐忑的绪之中……见了鬼。这位“太上”虽无什么威压，可这种完全叫无法觉察、稍不留便要随他的心意、绪走的本领，却比什么玄境大妖那种赤的威势可怕得多！

她再退就要退到墙上去了。只得运起体内灵力，叫自己时刻清醒警惕。

而后才继续说：“他的确对如何应劫这件事有自己的见解。就我的推测，他所想的办法，可能体现在画道上。”

“在我身边的时候，他对画道法门就尤其上心。修行勤修是正常的事，但他的勤更偏向画道之术，而非如何提高自己的境界、实力。否则以他的聪明才智，到今天不会仅仅是个玄境。”

“再后来，我知道他送了你九海图。”清水道看李云心，“似乎本意是为了助你对付海上的龙王、麟龙。但只为这一点，他还有许多办法，用不着通过这种方式。于是更印证我的猜测。你可知道，他离开东海之后去了哪里？”

李云心平静地说：“他说自己带上官月，归隐了。”

清水道微微摇：“但我知道的消息是，两个正在携手游历山河在这种时候，携手游历山河。他绝不会是简单地归隐，他该是在继续做别的事。”

“画道。”李云心吐出这两个字，“他还在以天地画。”

“然后我猜，这件事还是为你做的。”清水道说，“你身上的责任太多。他想要将这整个世界都收画卷、送到你手中。可我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李云心思量片刻，轻声说：“倒是有点用。”

“我的手里有一张九海图。这图里，就几乎是个小世界。但这种东西……有什么用呢。这世界要是毁了，我也毁了，图自然也毁了。哪怕图不毁，里面也没的，只是个场景罢了。”

清水道迟疑片刻：“你……如今是太上。画道的太上，能做到什么地步？”

李云心脆地答她：“摄物容易，摄难。身当中的气机远比天地气机复杂，每个又都有不同。给我一年的时间，我可以把一个活画进画儿里那就是他本。可这世上这么多、生灵，且修行的气机更是复杂千万倍。我不可能将这世上的都收画中。好比一只蚂蚁搬得动砂砾，从理论上讲它也可以慢慢搬完一座山。但那只是理论，没可能的。”

“或许……他想的的确是只带几个。”清水道说。

李云心笑起来：“然后放在哪儿？丢到外太空？哪怕能保存下来，慢慢也会完蛋。我的九海卷里的世界之所以活灵活现，是因为有我的妖力灌注。如果离了我就会休眠转到下一任主手中，他还得是修画道，还得是修为高到一定程度，才打得开。但也不能像我一样控制、改写。”

“要是没管，也没有妖力灵气幽冥气浸润，很快就要耗尽自身灵力，变成死物了。这个过程，不会超过十万年。且画卷里的越多，灵气消耗越快，可能连几千年都撑不过去。这种办法……可不算是第三种办法。李淳风不会这样蠢。只是他所考虑的，我们一时还料不到。”

他想了想：“看来我该找他当面问。”

清水道一惊：“现在？”

“是的。在我去幽冥之前。”李云心沉默一会儿，“我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也不知道我这太上去了那里，顶不顶用。所以在此之前，我得把所有的事处理完。”

“但幽冥已经开了。”清水道说，“随时都有可能可能就在一刻钟之后会从里面跑出些什么来。也许陈豢会来接你……你要他们等多久？”

李云心伸了个懒腰，低声道：“雨下得烦。停了吧。”

于是……

云收雨住。

原本还在倾泻的豪雨陡然消失。甚至没有一个渐渐零落稀疏的过程，像是有一把将它们抹掉了。

于是能清楚地看到极远处那可怕的幽冥之柱仍在持续发，天顶之上黑云滚滚。太阳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像一盏十五瓦的灯在恹恹地亮着。

“不会太久。”他说，“他们可以晾着我，我也可以晾他们一会儿。倒是你……你该等在这儿。提防云山上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