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想我怎么回报应决然？”

山在地上琢磨了好一会儿。意识到李云心这语气该是的确没有生气，才敢慢慢抬起：“我……他……之前说想要修行。我有主上传下的法门，但未得允许，没敢给他。只说等见了龙王再叫龙王定夺。”

李云心微微一摆手，将他托起来。想了想，摇：“什么都可以。单这个不行。”

山眨眼：“……这是为何？”

李云心又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们刚刚打倒了玄门。才叫天下诸国不再受那些修行的牵制，可以相互竞争了。虽然说这竞争，也不算公平。”

“但好歹是用自己的力量，去做一些事。你不知道如果没有玄门的压迫，中陆上的在这几万年的时间里可以做到什么地步。但我知道。”

“应决然是这世上的，觉得这世上最强的力量，就是修为、通。但其实不是的——还远有比那些更强的力量。且不是让几千、几万个受益，而是让天下所有都受益。”

“应决然很快会成为中陆的霸主。他的一言一行、他的喜好，都会在以后对天下产生巨大的影响。我可以叫他能修行。但如果这样做了，皇帝喜好道，天下便都会喜欢。且到那时候，没了玄门的约束，修行便会成为这天下的主流。”

“再过些时候，达官贵们出行，甚至都用不着坐什么车了。只要修行一道符箓一个念，方便就来了。这样他们会走上邪路。”李云心低声道，“缩在蛋壳儿里，觉得自己已悉了世间一切。却不晓得这层壳之外，有更值得追求的东西，也是唯一的出路。”

山仔仔细细地琢磨了一会儿。虽然未能理解李云心所说的每一句话，却隐隐约约晓得，主上似乎是在说，倘若这天下凡修行成了风，便会遮住他们的眼，叫他们看不到另一些更有价值的玩意儿。

他皱了眉。正要再细想，李云心却已看出他的心思。便笑了笑：“问你。看看周围，这间屋子。加工了木料，造出桌椅板凳来。又加工了泥土，筑出墙来。但在很久以前，可不知道这些事。还在住山、吃生食。”

“便是这些玩意儿——这些叫寻常百姓也能饱暖的玩意儿、这种进步——是修行造出来的，还是不通修行的造出来的？”

山明白李云心要说的是什么了。但他仍想了想：“可……修行这种事，但凡还有能修出通，就是禁绝不了的。”

李云心点：“我知道。但实际上修行和我说的另一件事——的技术与进步，可能并非水火不容的。我只是怕他们看到了一个，丢了另一个。就像这四万年来那样。”

他停下来，伸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又抬手在虚空中划了几下。于是一阵清辉闪过，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落在他掌中。

“你要还他筑城的，就把这个送他。告诉他，如果研究透了、想明白了，这东西可以带给他比修为、通更强大的力量。”

山忙伸手、小心翼翼地接了。

他手上的这东西，一直在不停地、有规律地动。

是以琉璃制成的。一个大盒子，以细细的管道连着两个小盒子。

左侧的小盒当中有一团黑气，右侧的小盒子当中有一团白气。山稍一探查，立即觉察到这两团乃是极度纯的阳之气，其中所蕴含的妖力……怕是几个千年也耗之不竭。

两个小盒当中的阳之气，丝丝缕缕地通过那管子传大盒之中。两气相，立时燃起来。可大盒将这燃禁锢住，于是由此产生的力量只能往上冲——在大盒的上面，有一个挡板，挡板上连着一支铁锥。

因而挡板被推上去，铁锥便冒出。待那因燃而产生的力量减消，挡板便重落下来，于是再次重复刚才的过程。

山觉得这该是件武器。但找不到正确掌握它的方式。又意识到小盒之中的燃所产生的力道其实极小——由此推动的小铁锥，可能连两层棉布都刺不。

他疑惑地看李云心。见李云心咳了一声：“不知道蒸汽机的原型和原理。随便弄一个出来。不过够用了。我走之后把这个给他，告诉他我不支持他修行。”

山不敢再问“蒸汽”是什么东西——很怕李云心一时兴趣将自己炼成那玩意儿，忙使了通将这件武器收起。

而后才道：“主上，那么……三花娘娘她——”

李云心叹气：“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