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谢家与沈氏已是联系，且不说谢家如今最重要的谢裒在吴兴任上便多仰沈氏助力，谢奕更是驸马沈维周麾下久从旧，甚至谢家能够在吴乡立足，也是多赖沈家通财相助，彼此无论是政治立场还是立家传承上，已经分割不开。

袁耽此前望向谢尚，眸中是不乏希冀，他虽然也知谢家如今和沈家的关系，但多少还存一些希望，想要凭着旧再将谢尚拉回来，因而才有今之请。可是听到谢尚这么说，便知道自己这想法是要落空了。

“沈侯淮上再强敌，我知仁祖此前虽有困顿，但显途已在脚下。不过我还是想问仁祖一声，难道真要为此一望，而远弃旧、割舍旧？”

袁耽讲到这里，态不乏怅惘：“沈维周确是南乡少壮，莫能及。我本身不悉军务，也不敢妄论其功业。但若是一个虽然行事莫能非之，而却不乏怨之，这当中之秘，难道不值得思？更何况南惯来狭念，我是恐仁祖你才托非啊！”

“彦道此言，我是不敢苟同。我所观者，未怀怨，反是皆颂其名。王业南来，为社稷以计，才用本就不必限于南北。肃祖大略，驸马，如今种种，更显当年识鉴之明。皆俗难免，我当然也希望大功出于旧门，但又怎么能因南北之别而抹杀功实？这难道就不是一种狭念？”

谢尚讲到这里，也是不乏激动，如果袁耽不说什么南狭念云云，他反而还不至于失态。南狭念他还没有感受到，但是台辅执政的确气量不高，他是已经有感受，毕竟其归都后便一直被闪在一边。

“彦道若有问我，我是不赞同你往南而去。如今所见，就连驸马都不甘限于南土，而是过江烈行建事。以弱胜强，来王业必有大振已是笃定事实。未来所望，终究还是要归于故国。彦道难道就无畅想，来你我并驰归望桑梓？吴乡虽好，终究远乡啊！往年困于世道，无奈之选，如今社稷脱困，何以不能壮行？”

袁耽听到这里，屡有变幻，良久之后才举起酒杯涩一笑：“仁祖胜论，在你面前我真是不得不哑声。今不谈时务，我们止于叙旧。”

谢尚见状，也是喟然一叹，不忍再相见为难，站起身来对袁耽作一揖：“彦道远行在即，应有太多事务繁忙，我也不再久扰。南乡气候稍异都下，稍后我让备下一些时用之物送至府上。身不能见，亦长念，告辞。”

说完之后，他便转身，洒然而出。

袁耽稍稍错愕后，也自席中缓缓立起，向着谢尚背影同样作一揖，眼角不乏湿润。他是心知，今一别之后，昔之良友已是彻底分道扬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