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了努嘴。

“开门。”

……

审讯室里，昆德族领袖端坐在座位上，尽力坐直。

他并不像表面上平静，但必须故作镇定，在他眼里，自己代表着昆德族最后的体面。

“刷”

大门滑开，昆德族领袖听见响动，睁开眼睛，看见两个身影走了进来。

一个是见过的敌军司令塔尔罗科夫，另一个却是极为陌生，披着一身繁复华丽的金纹黑色风衣，这衣服的穿法一看就像个大物，也不知道是什么来。

“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塔尔罗科夫迅速进状态，板着一张脸，淡淡道：“我方已履行承诺，并没有实行屠杀，你现在要把知道的所有事告诉我，包括你们决策时的想法与逻辑、袭击我们的理由，将前因后果全部说出来，记住，你的回答将会影响我方处置你们的态度，最好不要有任何欺瞒，不然后悔的不会是我。”

虚拟技术可以窃取对方的报，但无从得知家心里的判断过程与思想，这是今天审讯的重点。

昆德族领袖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出，不敢有隐瞒的意图，同时也没有隐瞒的意义，他怀揣着沉重的心，把事一五一十说了遍。

听着对方的讲述，塔尔罗科夫时不时在报告中输内容，韩萧凑过来看了一眼，看到了几个诸如“排外主义”、“土著傲慢”、“复仇型文化”、“共存不适”的词汇。

都不是好词啊……他眨了眨眼。

这份审讯报告很可能会影响帝国最终对昆德族的处理方案，而这几个词汇无疑是危险的。

过了一会，昆德族领袖终于说到了尾声：

“……你们的到来，夺走了我们的发展空间，所以我们宁愿去寻找一片不受打扰的新家园，也不愿意与你们共处，这只会让我们经历长期的、被动的竞争，文明的发展前景被限死。”

闻言，塔尔罗科夫点，懒得掩饰，“你说的没错，我们永远也不会允许你们崛起。”

没有几个文明是圣，赤色帝国开发闪耀世界，当然不是抱着造福众生的想法而来，根本没有让土著崛起的打算，最大限度的善良，只不过是留出一些空间，允许对方继续生存而已。

对于大部分落后的土著来说，并不是坏事，三大文明用星际社会同化他们，等于让他们得到了先进的启蒙教育，而对于昆德族这种有了一定规模，已经开始星际拓荒的文明来说，则是不折不扣的灾难。

三大文明没兴趣培养更多觊觎他们统治地位的臭弟弟出来，必然会钳制高等土著文明的发展。

打从心底里，赤色帝国其实并不讨厌昆德族主动开战的行为，正好用武力征服对方的文明，名正言顺。

“不过……”塔尔罗科夫话锋一转，“事到如今，想必你也想明白了，你们得到的坠落飞船，是我们的某些对手提供的，目的就是把你们当枪使，利用你们对付我们。

在他们的资料里包含着真实的技术，用来增强你们的武力，可技术是真的，关于帝国的资料却是一堆谎言，他并没有告诉你们，赤色帝国到底拥有什么级别的实力，故意让你误以为有一战之力。

那艘坠落的飞船，是一颗下了毒的果实，高级技术的香甜下，隐藏着致命的毒素。

所以，在你们看来，获得幽能、跃迁、星门等等技术，等于将双方实力的差距填平了大半。你们认为得到了和我们一样的武器，如同一个古代和一个现代战斗，手里都拿着一柄冷兵器，虽然时代不同，可厮杀起来依然胜负未定，然而事实是，我们手里的武器超过你们数个迭代，就像你还在挥舞着刀剑，我们已经一发歼星炮把你连带星球一起铲了。

结果你看到了，我们原本有和平相处的可能，你们虽然会失去上升空间，但至少还能保证文明的独立，委曲求全有时并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闻言，昆德族领袖却摇，沉声开：

“眼睁睁看着前路被堵死却无动于衷，那不是我们昆德族的做法，我们宁愿一搏。”

“说得好，没有野心的文明，没有未来，我理解你们，放弃家园确实让不甘。”

塔尔罗科夫没有反对，反而赞赏地点了点，紧接着放缓了语气，摇道：“只是，你们唯一的错误，就是选错了对手。”

昆德族领袖垂下脑袋。

他并不后悔自身的抉择，心里依然充满了愤恨。

不过，他此时最恨的不是赤色帝国，而是把昆德族当枪使的幕后黑手！

在他眼里，那才是坑了他们一族的根源！

“好了，就到这里吧，感谢你的配合。”

这时，塔尔罗科夫站了起来，召唤了韩萧一下，准备离开审讯室。

“等一等！”

昆德族领袖突然开，语气低沉：

“你们其实不会灭了我们，而是打算圈养，对吧？”

“唔，是有这种可能……不过，我们不会采取你们那种智力阉割的物理手段，最多只会从文化方面手。”

昆德族领袖明白了，吸一气，“所以……我是一定要死的对吧。”

塔尔罗科夫顿了顿，没有选择隐瞒，点道：“你是一个让发泄怒火的象征物，是一个让族唾弃的靶子，是一个留在历史的教训，是一个好用的宣传工具。”

韩萧听得摇了摇。

这些说话云山雾罩的，还好他听得懂。

假如帝国选择文化改造，那么需要选一个傀儡来领导昆德族，而傀儡的选，绝不会是这个昆德族领袖。

这家伙的作用，就是被帝国当作提线木偶，演一场盛大的甩锅仪式。

而这场戏将会以他被处决而告终。

“我明白，错事需要一个来背负，我不在乎是否留下骂名。”昆德族领袖早已存了死志，“我可以全力配合你们演这出戏，但我有两个请求……不用这么看着我，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提条件，可我只能对你说，你就把这个当成我的遗愿吧。”

“……那你说吧。”

“第一，我们已经投降了，杀了我没关系，但我希望其他同胞能够被妥善安置，不要再出命了，第二……”

昆德族领袖的语气突然变得狰狞，“我要幕后利用我们的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塔尔罗科夫无动于衷，当作没听见，转身便走。

见状，昆德族领袖默默低下了。

他心里清楚，对方不会接受他的请求，但今天也许是最后一次说话的机会了，他无从选择。

就在这时，他垂下的视野中忽然出现一道黑色的身影。

昆德族领袖抬望去，只见那个进门后一直在旁边一言不发，不知底细的黑衣男走到了自己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

还不等他疑惑，接下来听见的东西，让他差点惊得跳了起来，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你的请求，我接了。”

“！！”

昆德族领袖愣住了。

塔尔罗科夫脚步停下，豁然回，眼中闪过愕然之色。

韩萧一脸平静，继续道：

“我会向帝国反映，把你族安置在我的地盘，尽量照顾，至于让幕后黑手付出代价，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是无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