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排一个吧。”

她话语平静，倒是这声“宁大哥”，令得宁毅稍稍恍神，依稀之中，十余年前的汴梁城中，她也是这样怀着热枕的心总想帮这帮那的，包括那场赈灾，包括那惨烈的守城。此时看看对方的眼神，宁毅点了点：“过几我空出时间来，好好商量一下。”

“好。”师师笑着，便不再说了。

十二月十八，已经临近小年了，真兀术南渡、直朝临安而去的消息加急传来，在宁毅、陈凡、秦绍谦等的眼前炸开了锅。又过得几，临安的许多消息陆续传来，将整个事态，推向了他们先前都未曾想过的难堪状态里。

到十二月二十五这天，宁毅、秦绍谦、陈凡、庞六安、李义、何志成等华夏军高层大员在早会前碰，后来又有刘西瓜等过来，互相看着报，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不用过年了，不用回去过年了。”陈凡在念叨，“再这样下去，元宵节也不用过了。”

“说得好像谁请不起你吃元宵似的。”西瓜瞥他一眼。

“我说的是没办法回去陪倩儿。你们狗男在一起亲亲我我，不懂我们出门在外的感觉。”陈凡看着宁毅与西瓜两。

宁毅低看着报，中道：“你们狗男在一起亲亲我我，不懂要回家下跪的男的感觉。”

他话语平静刻板，只是说完后，众忍不住笑了起来。秦绍谦面目平静，将凳子往后搬了搬：“打架了打架了。”

众一阵起哄，自然不可能真打起来，嘻嘻哈哈之后，各自的脸上也都有些忧虑。

为了武朝的局势，整个会议已经延长了数，到得如今，事态每都在变，以至于华夏军方面也只能静静地看着。

临安——甚至于武朝——一场巨大的混正在酝酿成型，仍没有能够把握住它将要去往的方向。

事的开端，起自腊八过后的第一场朝会。

十二月初十，临安城下了雪，这一天是例行的朝会，看来普通而寻常。此时北面的战事仍旧焦灼，最大的问题在于完颜宗辅已经疏通了运河航道，将水师与重兵屯于江宁附近，已经预备渡江，但即便危急，整个事态却并不复杂，太子那边有预案，群臣这边有说法，虽然有将其作为大事提起，却也不过按部就班，一一奏对而已。

朝堂之上所有派系的大员：赵鼎、吕颐浩、秦桧、张浚……等等等等，在眼下都尚未有发动争端的打算，战争固然是一等大事，武朝千里江山、临近年关的诸般事也并不少，风平静的一一奏对是个水磨工夫。到得巳时快要结束时，最后一个议题是东南民的招抚事宜，礼部、兵部员先后陈述，事讲完，上方的周雍开询问：“还有事吗？”

此时有站了出来。

这是不好的讯息。赵鼎的神紧了起来。通常来说，朝堂奏对自有程序，绝大部分要上朝奏对的事都得先过宰相，临阵发难，自然也有，那通常是党争、政争、孤注一掷的表现，并且也极犯忌讳，没有任何上司喜欢不打招呼胡往上捅事的下属，他往后看了一眼，是个新进的御史。

但御史台何庸不曾打过招呼，赵鼎看了一眼何庸，对方也满脸严肃不解。

这新进的御史名叫陈松贤，四十五岁，科举半生今年中的榜眼，后来各方运作留在了朝堂上。赵鼎对他印象不，叹了气，通常来说这类钻营半生的老举子都比较安分，如此铤而走险或许是为了什么大事，但更多的是昏了了。

侧耳听去，陈松贤顺着那东南招安之事便满八，说的事毫无新意，诸如时局危急，可对民网开一面，只要对方忠心报国，我方可以考虑那边被而反的事，并且朝廷也应该有所反省——大话谁都会说，陈松贤洋洋洒洒地说了好一阵，道理越来越大越来越虚浮，旁都要开始打呵欠了，赵鼎却悚然而惊，那话语之中，隐隐有什么不好的东西闪过去了。

“……而今真势大，灭辽国，吞中原，正如中天，与之相抗，固须有断之志，但对敌我之差距，却也不得不睁开眼睛，看个清楚……此等时候，所有可用之力量，都应该团结起来……”

说到这句“团结起来”，赵鼎陡然睁开了眼睛，一旁的秦桧也猛地抬，随后互望了一眼，又都望向那陈松贤。这番依稀耳熟的话语，分明乃是华夏军的檄文之中所出。他们又听得一阵，只听那陈松贤道。

“……而今有一西南势力，虽与我等旧有嫌隙，但面对真来势汹汹，实际上却有了后退、合作之意……诸公啊，战场局势，诸位都明明白白，金国居强，武朝实弱，然而这几年来，我武朝国力，亦在迎赶上，此时只需有数年喘息，我武朝国力兴盛，光复中原，再非梦话。然……如何撑过这几年，却不由得我等再故作天真，诸公——”

“你住嘴！臣贼子——”

陈松贤正自呐喊，赵鼎一个转身，拿起手中笏板，朝着对方上砸了过去！

顷刻间，朝廷之上成一团，赵鼎的喝骂中，一旁又有冲上，御史中臣何庸已经涨得满脸通红，此时在大骂中已经跪了下来：“无知小儿，你昏了，陛下、陛下啊，臣不知御史台竟出了如此失心狂悖之，臣不察，臣有罪！臣请立刻罢去此獠官职，下狱严查……”

又有大喝：“陛下，此獠必是西南匪类，不可不查，他定然通匪，而今竟敢来我朝纪……”

各种各样的吼声混在了一起，周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跺着脚阻止：“住手！住手！成何体统！都住手——”他喊了几声，眼见场面依旧混，抓起手边的一块玉如意扔了下去，砰的打碎在了金阶之上：“都给我住手！”

如此这般，众才停了下来，那陈松贤额上挨了赵鼎一笏，此时鲜血淋淋，赵鼎回到原处抹了抹嘴开始请罪。这些年官场沉浮，为了功名犯失心疯的不是一个两个，眼下这陈松贤，很显然便是其中之一。半生不仕，而今能上朝堂了，拿出自以为高明实则愚蠢至极的言论希望一步登天……这贼子，仕途到此为止了。

周雍在上开始骂：“你们这些大臣，哪还有朝廷大员的样子……危言耸听就危言耸听，朕要听！朕不要看打架……让他说完，你们是大臣，他是御史，就算他失心疯了，也让他说完——”

陈松贤顶着额上的鲜血，猛地跪在了地上，开始陈述当与黑旗修好的建议，什么“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什么“臣之命事小，武朝存亡事大”，什么“朝堂衮衮诸公，皆是装聋作哑之辈”。他已然犯了众怒，中反倒更加直接起来，周雍在上方看着，一直到陈松贤说完，仍是气呼呼的态度。

“他说完了！朕说了让他说完！打？成什么样子！你们哪里像是朕的宰相！朕的大臣！真要来了！议议看吧！”他这话说完，猛地站起来：“退朝！都给我回去反省！”

对于和解黑旗之事，就此揭过，周雍生气地走掉了。其余朝臣对陈松贤怒目而视，走出金銮殿，何庸便揪住了陈松贤：“你明便在家待罪吧你！”陈松贤大义凛然：“国朝危殆，陈某死不足惜，可叹尔等短视。”做慷慨就义状回去了。

陈松贤的话并不足议，赵鼎等已经在思考对方背后是否与黑旗的党有联系，在考虑将对方下狱的事。出乎所有意料的事，在第二天发生了。这天周雍又主动开了朝会，将众从家中召出：“昨之事，朕想了想……”

周雍看着众，说出了他要考虑陈松贤提议的想法。

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