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向林延行师生之礼。

但众门生们还多是聚在王锡爵左右纷纷道：“学生初官场，恳请恩师告诫。”

王锡爵看向这些门生们，虽说彼此并非真正师生，但心底也盼着他们能为国家做一番事。王锡爵目光有些殷切：“既诸位推老夫说几句，那么老夫告诫诸位初官场一定要记得慎始二字。”

“昔年吾转迁时，拜谒吏部尚书张仁和，张仁和常与老夫说，初仕路，宜审游，若张某，可与为友。”

“张仁和还以一事为鉴，他有一个轿夫蹑新鞋，自灰厂过长安街时，皆择地而蹈，战战兢兢，唯恐污其新履，待转京城，渐多泥泞，偶一沾鞋后，列不复顾惜。居身之道，亦犹是耳。倘若一失足，将无所不至矣。老夫听此故事后，无一敢忘，故而诸位为官当慎始也。”

众举子听了都是震撼，这故事说的是一个轿夫穿新鞋，开始怕脏，择路而行，后来不小心弄脏了一点，于是再也不小心无所谓了。

“莫因小德而不拘，小节不拘，小德不修。莫因小节累大德，不矜细节，终累大德。这是张仁和束身之道，为官终身不悔，老夫以此行之鉴之，也盼诸位也能行之鉴之！”

王锡爵话说完，新进士们都是的震撼，目光里露出了感动敬仰之意。

连一旁林延也是佩服，这个典故说的实在是好，给这些新进士生动地上了一课，无论将来他们官居何位，但王锡爵今的教诲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故事里所提的张仁和，就是万历初年的吏部尚书张瀚，他因在张居正夺上反对，最后下野，属于和王锡爵一个战线的，从这一点而言张瀚倒是没有辜负了他当初说过的话。

王锡爵说完，新进士们激动并包含眼泪的鼓掌，掌声是良久不歇。

其他官员则摇了摇，这些官场新丁就是容易感动，但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众进士又看向林延道：“恳请恩师告诫！”

林延推让了一阵，然后见‘推辞不过’方才道：“阁老金玉之言在前，吾岂敢再复画蛇添足。但诸位盛，我就简单说几句。当年吾方中进士时，我的恩师，也就是当今元辅告诫我一句，在上者，视为；在下者，视自为，吾至今不忘。”

“此话何意？恰如诸位未释褐前，是民是士，视官员在上，自己在下。但各位为官后，不要忘了当年自己也是一个百姓，待自己之心，切如己待之心。莫要因己锦衣玉食，而忘了百姓尚为艰苦。”

“圣云，仁者。，需教吗？自孩童时对父母之，就出自于天，厚在于每个心底。诸位为官之初，问问自己当年的初心是什么？尊此而为，始终不变，这也就是阁老所言的慎始，也是书经所言一哉王心，永厎烝民之生。”

林延这话说完，掌声有些稀落，这不是三元的水平。

他的话显然不如王锡爵说的出彩，但在新进士的眼底，林延这番话显然是尊重王锡爵是阁老，是主考官，你风不能盖过，而且家定了调子你不能自由发挥，必须补充着讲。

所以新进士纵有些失望，但也是表示可以理解。

更有揣测，林延用实际行动，给他们做了榜样啊，当官最重要的就是永远摆正自己处在哪一个位置。

拜过了王锡爵，林延二，众进士就忙着相互认识，同年序齿了。

林延回到座位上，就听王锡爵走来。

林延立即相迎，但见王锡爵点点道：“宗海，方才的话李指的可是张江陵呢？”

林延目光一凛，新进士们方才不明白林延话中意思，但如王锡爵怎么听不出来。

正如每个官员的开始，都认为自己是好官，每个读书的，都觉得自己是好。

是不是好官，是不是好，是需要考验的，不是自己认为就是的。

按照王锡爵的说法，张居正肯定不算好官。但从林延的角度而言，到了他那个位子，一之下万之上，不计个得失，身后荣辱，以天下为己任，不忘了为老百姓做出一番事来，这样就可以算是好官了。

林延说这话，当然是听得懂的自然会懂，不懂的，怎么说也不明白。

他说的是与王锡爵完全两等不同的角度，两等不同的为官之道。

王锡爵一下子听其声察其心，揣摩出林延心意来。

林延笑了笑道：“中堂误会了，下官怎么会指张太岳呢？”

王锡爵正色道：“是宗海当初为张江陵之事上谏，天下皆知。眼下时过境迁。张太岳之罪仍未全部赦免，谥号官位都没有恢复。”

“老夫读过你的文章，知道你隐隐主张事功变法的。张太岳因变法而死，眼下朝堂官员无不讳此，不敢轻言新政二字。而你要变法，必定要先恢复张太岳的名位，这或许就是你当初上谏天子的初衷吧！”

林延闻言不由心底‘啧啧啧’。

官场上一个个都这么厉害，老成，压力真的很大啊！

这一点张居正看到了，数年后天子也是看到了，这几都是当事者明白不怪。

王锡爵这个刚朝没一年的宰相倒也真具慧眼。

但见王锡爵道：“老夫实言劝你一句，你的事功若是修修补补，堵个窟窿，那么没有会反对你，以老夫所观，以你之才具，不出数年当可阁拜相，若你欲效仿张江陵，那趁早打消此打算，否则第一个容不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