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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一百二十一章 腰间黄金已退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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掷地有声!”天子不由喝彩起来,“每次与林卿说话,朕都不会无聊,都能听出不少真知灼见来。”

天子起身,陈矩连忙上前搀扶。天子抚着肚子道:“虽说内阁大学士,六部尚书不过是史书上的几页黄纸,但宣麻拜相,乃读书毕生之志也。你虽出身寒门,但本朝自开国以来,以布衣阁者不胜枚举,假以时,你未必没有这一天,但你此刻若是辞官,朕实在为你可惜。”

天子不是原先告诉申时行不许林延阁吗?但现在怎么改变风说,透露天子有允自己阁之意?

林延答道:“回禀陛下,君臣已与时际会,臣一心想要侍奉陛下,但臣已染病根,顽疾固,恐怕难以为臣了,臣唯有叹息难以侍奉君上了。”

说着林延忍不住咳了两声,脸色也是欲加苍白。

天子看着林延,倒是也想看看他是真病假病。天子看了一阵,正要说话。

这时候外面有内监禀告道:“陛下,都知监孙隆有要事禀告。”

天子斥道:“让他先候着!”

随即天子看向林延面无表,淡淡道:“也好,既是你身染沉疴,朕也不好再强求你留在朝堂上。朝堂上才济济,少了你一,也不过是千丈大木飘之一叶,朕也不再留你。”

林延道:“陛下虚怀若谷,礼贤下士,何愁没有贤臣良将,臣愿退位让贤,自是才能十倍于臣之士替代。”

天子朗声一笑:“就看在你这一句话上,朕准你致仕之请了就以原官致仕,给予全俸。”

林延闻言心底有数,他这个级别致仕除了全俸的待遇,还有廪米岁夫,甚至还有其他赏赐,算了虽说待遇一般,但总比半俸,不给俸,甚至冠带闲住这样的致仕好多了。

林延当即道:“臣多谢陛下,臣自被陛下点为三元以来,没有能为陛下尽力,为君王分忧,实愧为臣,这一次离京回乡,臣唯有祝陛下身子健康,千秋万代了。”

说完林延行三拜之礼。

天子笑道:“你我君臣一番,是是非非,朕也不愿意再提了。不过你既称疾回乡,说不定过几,还是可以回到朝堂上,到时候你我君臣自有相见之。”

林延当即道:“为陛下效力,臣之荣幸也,若是病体痊愈,臣自当报效陛下,效犬马之劳。”

天子一愕,林延这么说,虽表面没有拒绝,但显然是有些迫不及待脱离樊笼之意。

为何有这个想法,当然是迫不及待回老家当富家翁了。

天子淡淡地道:“也好。”

然后摆了摆手。

林延再拜之后,当即离开了乾清宫。

下面还剩骆思恭跪在地上发颤,天子不由露出一个你怎么还留在这里的眼色。

但听陈矩道:“骆大你也告退吧。”

骆思恭连忙起身慌忙道:“臣告退,臣告退。”

殿内此刻只剩下天子与陈矩二

“这骆思恭比林延有眼色多了,以后必为臣。”天子淡淡地道。

“陛下明鉴。”

天子突然一笑道:“陈矩,你可知朕为何放林延回乡?”

陈矩道:“陛下之睿智,臣岂敢揣测,臣只是知道一事,陛下天心之独运,必有他的用意在其中。”

天子道:“方才林延拿了朕二十万两银子,却仍坚持辞官回家,当时朕差一点忍不住,要命当堂将他拿下,使他吐出脏银。”

“但是朕转念又想,毕竟君臣多年,他此虽有些顽固不化,但对朕,对朝堂也有他忠心的地方,故而就饶了他这一次,让他回乡养病,也算全了君臣之礼。”

陈矩回禀道:“陛下宽厚之心,如同天地月。”

天子笑道:“其实不然,只要他一怀揣着这二十万两银子,就是一不敢理直气壮。朕当初让他一个礼部的官员去负责查抄之事用意也在这里。”

“今朕让他回乡是放,是天子的恩典,他再让他回朝就是拿,那是国法的威严,朕的钱哪里有白给的道理。”

陈矩道:“臣明白了,这就如同钓鱼一般,鱼饵既是放下了,太紧了太松了都不行,这就是拿捏之道。”

天子点了点,陈矩也是感叹,林延真是可惜了,看似逃出牢笼,但是却陷。事的原委就是这样,一切都是天子的掌控之中,林延,骆思恭,以及骆思恭背后的张诚,包括陈矩他自己都是天子的棋子而已。

陈矩露出了一丝荒谬的感觉,就算林延以后察觉此事,再将这二十万两还给天子,但况也是不一样了。

拿了就是拿了,这是一辈子的污点,洗不白的。

想想林延当初利用贪污的事扳倒了张鲸,杀了马玉,这不是很讽刺吗?

而就在这个时候,陈矩想起孙隆还在门外,当即道:“陛下,孙隆等了许久,要不要……”

“宣他进来。”

不久孙隆内叩道:“才孙隆,有急事禀告陛下。”

天子看了他一眼然后道:“你能有什么急事?”

孙隆道:“回禀陛下实在是一件蹊跷事,才这几奉命在内承运库库房当差,却正遇到江南织造府向内库解送布匹,然而在才照例开箱检查布匹时,却从箱子里检出的不是布匹。”

“什么有竟侵吞布匹?你是怎么当的差?”

孙隆连忙道:“陛下不是这样的,才发现……发现那箱子里不是布匹,而是满满的银锭。”

“银锭?”

天子生出了荒谬的感觉。

江南织造府搞什么?送布送成了银锭?

才查问过,他们之前确实送了布匹,但在驿站里住着时候,半途上却不知怎么弄错了,回去查时,布匹还在驿站,但却在今早上将这一箱箱的银子给送进了宫里。”

天子心想居然还有这么荒谬的事,突然他一醒问道:“这有多少银子?”

孙隆道:“才差点过,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万两银子!”

天子沉着脸道:“此言当真!”

才不敢欺瞒陛下。”孙隆回禀道。

天子又道:“正好二十万两银子不少一两?也没说谁送的?”

孙隆道:“正是,不少银两,也没说谁给的,但是箱子里有一首诗,才没什么才学,也不知说的什么意思。”

“拿来给朕过目!”

孙隆当即奉上。

天子展诗一读,揣摩了一会然后给陈矩问道:“此诗是何出处?”

陈矩拿起诗来,他饱读诗书自然不会不识得其出处,当即他先一字一句地念道:“腰佩黄金巳退藏,

个中消息也寻常。

要识高斋老,

只是阿村赵四郎。”

陈矩先装着努力回想了一阵,然后道:“回禀陛下,臣想起来了这首诗诗出自北宋时的名臣赵忭,赵抃致仕回乡后,与乡民往来全无居官之意,而将所居之处取名为高斋,然后写了这首诗。”

天子闻言突然明白了什么,展诗又读了一遍。

“腰佩黄金已退藏!说的是这二十万两银子,他已经还了。”

然后天子继续读了下去:“个中消息也寻常。时要识高斋老,只是阿村赵四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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