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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微山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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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说了两句,他们怎么就佩服到他爹的身上去了。

林延笑了笑正要说话,这时候他的几个学生同乡徐火勃,谢肇淛等走进船舱请林延用晚饭。

林延却来了谈兴,当即道:其实我也有感触啊,我常言,事功切不可落于上,要弯下身子到实地中去,但如何道在器中,也是一个难处。”

“农政之事乃工商之本,农不稳,则工商也无从谈起。事功之学,当在农政一事上务先,将来还有商,还有工,要让天下读书都知道,务农,务工,务商,都能叫真正的事功,而不是只有做官一条路。”

听着林延说话,徐火勃已是迫不及待拿出纸笔来记下,他知道又是老师讲课的时候了。

这时候徐光启问道:“学生知道务农,务工,务商都是事功,那么官员又是如何事功呢?”

林延回答道:“官员之事功,让天下的都去事功,尽其才物尽其用。想要去务农的去作农田,务工去作坊,务商的去商铺。”

“我说的尽地力三字可能词不达意,称为生产力更恰当一些。一亩地以往收一石,要收两石。一是更多的去下田耕作,二是有能懂得如何能尽地力。”

“懂得尽地力,不一定要下田劳作,有可以打造农具,这是工匠之事,有可以饲养耕牛然后出租,这是商的事,还有的可以饲养良种,教百姓何时播种,何时施肥,这就是我们读书作的事,合在一起就是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而我们古往今来所为的,只是让更多的都去务农罢了。”

“那么为什么古不如此为之呢?三代时却从未听说过此举啊!”谢肇淛开问道。

林延当即道:“那是因为三代之时,没有铁具,甚至没有铜器,自然打造不出好农具,甚至也不知道耕之用,如此更不知使用耕牛,更不说他们还没有今番薯,苞谷之物。最重要是那时天下不过百万,哪里如有今亿万生民之多。”

“一时之制度,只能适用于一时,却不可适用于一世,若墨守陈规,天下必亡,这也就是我们不断变法事功的初衷所在了。”

其余的还在半懂半不懂之间,但徐贞明,徐光启都是露出拜服的色。

林延所引用的知识,乃是国富论的知道罢了。

但这个知道对于这个时代的读书而言却是天荒的。

徐火勃虽是听不太懂,但仍是不明觉厉的记下心底暗自庆幸,果真还是跟在老师身边能学到东西。

林延又向徐贞明道:“也请徐先生多培养能够务农事的读书,这务农事不是学如何为政,而是学如何尽地力,这是要从课农学圃中得来的文章。”

徐贞明当即道:“部堂大一语惊醒梦中,在下谢过部堂大。”

徐火勃听了后又赶紧记下林延的话。

也就是林延这一番话,徐贞明下面数就埋首于船上,将自己这几年来屯垦种旱田的心得,写作了一书。

此书也模仿了他前作《潞水客谈》,用船上两个无聊时,一问一答的方式来讲农政。

只是地方从潞水换到了微山湖,于是徐贞明将书名为《微湖客谈》。

从此事功之学又分出了一支,不过此乃后话。

运船继续前行,船到了山东地界,林延就不能不去看一个

这个与申时行一样,都是林延仕途上的恩,他就是现任河道漕运总督潘季驯。

提起潘季驯,徐贞明,徐光启二都是肃然起敬,论及事功二字,家才是大明第一呢。

至于王士对于潘季驯也是敬仰已久,二都是浙江的同乡。

但林延此去见潘季驯,却带着惆怅和伤感,这一面很可能是二最后一面了。

自河道衙门与漕运衙门合并后,潘季驯已不坐镇济宁了。他现在正在主持开凿李家河,此事林延记得是潘季驯最后的政绩了。

到了一处渡停泊,众都是下了船。

到了河漕总督衙门临时驻地前,潘季驯坐在轿子里,手持着流域图正在那看着。

他今年已是七十九岁,马上近于八十,眼睛自然不好。所以平看公文都要配着铜质西洋眼镜,这眼镜是申时行所赠。

他为官清廉一贯不收礼物,但这样西洋眼镜倒是十分喜欢,戴上去后勉强可以看清公文了。

这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见天色暗了,潘季驯方才将图纸放了下来,有些不济。

就在这时候轿子停下,下禀告道:“老爷到行辕了。”

潘季驯点点,在下搀扶下轿子了,这时候行辕总督府旗牌官,以及他的心腹师爷来到轿子前参道:“见过制台大。”

潘季驯点点道:“我去视察河工这几,衙门里有什么大事?各地衙门有无紧急公文,还有江南来的漕船过淮了吗?”

潘季驯一气连问三个问题然后大步走向行辕,几边走边作答后,师爷方才了一句话道:“启禀东翁,前礼部左侍郎林延求见。”

潘季驯哦地一声,然后微微笑着道:“林学功来啦!让他到偏厅见我。”

不久潘季驯来至偏厅,而林延看到潘季驯时,他比自己三年前相见时已是更苍老了许多。

“学生见过司空。”

潘季驯朗声大笑,当即拉过林延手,然后从取过一张图纸来道:“你来得正好,替本督参详参详,这是本督新开凿的李家河,一共一百里,比你当年在归德所开的贾鲁河还长三十里。”

“漕运新渠挖成通航后,留城至境山段仍沿用旧渠,避不开黄淤,这新河一开,就避开黄河,而且这大湖既能为运河的水柜,也可为蓄水大河涨水之势。此事一成,潘季驯任河道总督十几年来就没有白作,可以留恩德于后,到时候青史上会如何写潘某的功绩,宗海你来说一说。”

潘季驯说给林延参详,但其实还是洋洋的自夸。

一边自夸一边不忘记看看林延,让他捧一捧。

林延笑了笑,当即道:“这不是早有定论了吗?当年张江陵就曾言过,司空之功不在禹下。”

潘季驯闻言笑了笑道:“那是张江陵的话,他都已经作古了。”

林延知道潘季驯的意思,当即道:“我恩师王弇州曾言,司空之功一世功也,借水攻沙,以水治水则百世功也。”

潘季驯笑了笑道:“诶,王弇州是文坛大家,这治水事功的事,他说得又怎么作数?”

潘季驯故意将事功二字说得重了一点。

林延继续佯作不知,然后道:“这倒是难了,恐怕当今除了元辅也没有第二个可以……”

潘季驯打断林延的话,当即道:“你不要说别了,老夫就问问你的意思,老夫的治水之绩将来青史上会如何评价?”

林延看了潘季驯一眼,当即道:“学生哪里敢说,若是督宪真要学生说,学生斗胆试言,司空治水,堪为国工。”

潘季驯念着‘国工’二字点点,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刚刚喝完醇酒的表

当即潘季驯板起脸道:“宗海,这句话你可要记得,他要写到书里去。”

林延不由笑了笑道:“司空,是否太在意后评价了?”

潘季驯道:“诶,你这话就不对,圣云,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这当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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