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

寇准才吩咐车夫停下。

因为在街道，有许多拖家带，挑着胆子，推着独车的，在静静的等候寇准。

寇准在马车停下了以后，主动开，“尔等可愿意随老夫离开，可愿意追随老夫？”

街道的，用实际行动向寇准证明了，他们愿意跟随寇准。

他们将身家命都托个了寇准，寇准自然需要给予他们一定的尊敬。

“愿追随寇公……”

“愿供寇公趋势……”

他们听到了寇准的话，纷纷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拱手应答。

寇准满意的点了点，“跟在老夫马车后面……”

寇准只说了这么一句话，没有再说其他的。

没有许官，也没有许爵，更没有许荣华富贵，也没说会给他们子孙后辈一个光明的前程。

因为寇准一旦开，就是对他们的侮辱。

他们要是真的为了荣华富贵跟着寇准离开的话，也不可能什么都不问，就默默的带着全家跟随寇准。

他们完全可以投到寇门上，跟寇府谈好迁移到韩地的条件，以及此去路上的花销。

如今各大王府都在收。

寇府虽然没有朱府、种府那么明目张胆的抢。

但，凡是投到寇府门上的，寇府几乎都是来者不拒。

不仅想他们承诺到了韩地以后会给他们分房子分地，还会向他们承诺，承担他们在路上的一些花费。

由此，不难看出追随在寇准身后的的可贵之处。

寇准带上了追随者，在百姓们夹道欢送中，往汴京城外走去。

一路上，百姓们纷纷施礼恭送寇准。

场面不可谓不壮观。

从寇府门前，一直到寇准所要出去东城门，路程可不短。

但是路上的街道，早已被群所填满。

越往外走，送行的越多。

即便是一些市井混混也悄无声息的加到了送行的队伍中，送了寇准一程。

但凡是看到为寇准送行场面的，都会意识到古，特别是古中的读书，为何喜欢争名。

名带给他们的不仅仅是高官厚爵，还有拥戴。

在今这种汴京城近半数送行的场面中，若是寇准说一些煽动的言论，亦或者抛出一些话，勾引那些百姓跟他离开。

那么一定会有数量庞大的百姓们跟他离开。

可寇准并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知道，他要是这么做了。

赵祯、吕夷简、王曾等都会发飙。

寇准在汴京城近半数的恭送下，出了汴京城。

身后的追随者，也达到了一千多。

其中有贫寒的百姓，亦有家底丰厚的商、读书。

一行出了汴京城，就看到了朱能等。

朱能、种世衡等看着寇准身后那些自愿拖家带跟着寇准离开的，心里直泛酸。

他们辛辛苦苦忙活了月余，还不如寇准在汴京城里晃一圈。

“送寇公……”

朱能和种世衡等心里虽然泛酸水，可当寇准到了他们面前以后，他们齐齐躬身施礼。

寇准点了点。

他们便策马随行，将寇准一路送到了十里外。

十里外的凉亭处。

吕夷简、王曾二早已准备好一桌酒菜，在凉亭里等着寇准。

寇准下了马车，了凉亭。

吕夷简和王曾赶忙起身。

吕夷简拱手道：“寇公远行，我等略备了一些薄酒，请寇公饮一杯再上路。”

寇准点了点，在他们二邀请下坐下。

坐定以后。

寇准感慨道：“此一别，恐怕再也没有相见之了。”

虽说吕夷简和王曾二的身子骨还行，可二皆身负重任，除非是政事需要，不然他们不可能经常跑千里之遥，赶到韩地去见寇准。

在过一些年，等吕夷简和王曾退了，大概也就没有那个体力能支撑他们远行了。

所以此一别，很有可能便是永别。

吕夷简和寇准不，所以对寇准这一句话感触不大。

但是王曾却不同。

王曾跟寇准相多年，又共事多年。

两个有共同的施政理念。

以前在朝堂上，经常携手共事。

所以很。

王曾听到了寇准的话以后，脸上多了一些哀伤，“我原以为，我们这些老了。就能坐在一起，好好的安享晚年。

可现在看来，是我想太多了。

李迪在河西归复以后，离开了汴京城，赶往了河西。

并且发誓永镇河西。

你此去韩地，怕是也要永镇韩地了。

以后我们三，怕是再也聚不到一起了。”

寇准长叹了一声，点了点道：“生难得一知己，也难得二三好友……此生有幸和你、李迪共事，是老夫的荣幸。”

说完这话，寇准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起身也不回的往凉亭外走去。

他不愿意多待，也不敢多待。

他怕他待久了，心就软了。

王曾有些颤颤巍巍的站起身，端着酒杯对着寇准的背影遥遥一礼，含着泪一饮而尽。

吕夷简也端着酒杯站起了身，想说什么，可最后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学着王曾，端着酒杯对寇准的背影遥遥一礼，然后一饮而尽。

“送君三里，泪满眶……送君十里，忧断肠……”

寇准出了凉亭，背后响起了王曾苍老的吟唱声，声音中带着一些哽咽，也带着一些哀伤。

寇准浑身一震，眼眶微微一红，但还是没有停下脚步。

他不敢停。

他怕心一软，留下。

寇准坐上了马车以后，催促着马夫快速的赶着马车离去。

王曾眼看着寇准的马车一点一点的消失在自己眼前，泪流两行。

坐在马车里摇摇晃晃的寇准，亦是如此。

他不断的用衣襟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官家不是吩咐我们将寇公送到十五里地处的送君亭吗？现在还送吗？”

吕夷简眼看着寇准的马车消失以后，迟疑着询问王曾。

王曾抿着嘴，摇了摇。

寇准坐着马车一路奔出去了五里。

看到了赵祯一身青衣，站在一座新建的凉亭里。

寇准下了马车，赶去施礼，却被赵祯给拦住。

赵祯盯着寇准，沉声道：“寇公对我大宋，劳苦功高，此番远行，该是朕向寇公施礼才对。”

说话间，赵祯就要弯腰施礼。

寇准赶忙托住了赵祯的双臂，道：“使不得使不得……臣纵然功劳再大，也是大宋之臣，也是您之臣。”

赵祯被寇准托着站直了身躯，指着身后新建的凉亭，道：“此处名叫送君亭，也叫迎君亭。

朕今送寇公离京，盼望着有朝一，能在此处迎寇公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