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凤渊看着陆哲手中的宝剑，面露自嘲，“陆哲，我自认不是什么好，但我是个。”

陆哲明白了姬凤渊的选择。做，终究是要有底线的。

“随他去吧，今真死在这里，容元秋还能高看我一眼，也值了。”姬凤渊话落，没再看跪在外面的姬氏族，也不回地进了御书房。

坐在龙椅上，姬凤渊笑着笑着，眼泪出来了。

当初他在得知自己是姬旭的儿子时，想要回归皇族的念便如野疯长，天真地想着他是血统高贵的皇子，他要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而不是做个碌碌无名的过完这一生。

但这趟“归家”之旅，带给姬凤渊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与肮脏。哪怕原先就听说过皇室内部勾心斗角互相倾轧互相残杀都是家常便饭，但外面的，终究只是将这当做一个遥远的谈资，反正这些事跟自己是无关的，感叹也好，唾弃也罢，到底是局外。身处局中，方能体会，什么叫间地狱。

都说皇族的命金贵，可有时候，又那么贱。普通百信安分守己，没有意外，便可以安稳度过一生，但生在皇家，安分守几的往往很难在内部斗争中活下去，就算幸运活着，一朝变天，全族皆亡，无能幸免。

姬凤渊觉得可笑，可笑着笑着，无尽的悲伤笼罩了他，让他绝望到了极点。

外面那些孩子，跟曾经的他一样，尚不懂权势为何物，就要走到生命的尽。哪怕这是因为他们的先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哪怕他们长大后会步先祖后尘，可至少当下，他们是无辜的，是不该死的……

门外的陆哲，握紧手中的剑，转身也进了御书房。

陆哲和姬凤渊没有谈，因为他们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脱身以及救下那些姬氏皇族的孩子，说什么都没用。

陆哲知道齐天城里有苏默的，但如今姬凤渊突然登上皇位，苏默的属下肯定会先传信回东明国请示苏默下一步该怎么做，而不是贸然出手来救。因为表面看，姬凤渊已经背叛苏默了。

而苏默的属下也不可能贸然出手来救姬氏皇族的，因为本来就是仇敌。就算真的来了，也救不了。那个鬼面定然接收了原本属于青魅的那些高手，实力强横到了恐怖的地步。

不知不觉，天色都暗了。

外面的哭声没有停过，反而越来越大。陆哲知道，越来越多了。

姬凤渊缓缓抬，看着昏暗的天色，面色平静下来，从腰间摘下一块玉佩，递给陆哲，“等我死了，如果你有机会脱身的话，帮我一个忙。把这块玉佩送回西辽国小明湖畔的姚家，告诉我外公，下辈子，我再报答他的养育之恩。”

陆哲摇拒绝，“这个忙，我帮不了。”

姬凤渊面色一僵，“陆哲，你……”

陆哲起身，神色恭敬地在地上跪了下来，“主子，姬凤渊不肯动手。”

姬凤渊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这才发现，鬼面不知何时再次出现，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陆哲竟然叫鬼面主子？姬凤渊心中惊骇，难不成陆哲从一开始就是这个的属下？连苏默和容元诚都被骗过去了？！

鬼面冷眼看着陆哲，“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陆哲恭声说，“主子，我跟东明容家只是合作的关系，作为沐振轩的外甥，他们是不可能把我当自己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希望主子能给我一个机会。”

姬凤渊闻言，意识到他方才误会了，陆哲并不是这的属下。但当下，陆哲是真的打算效忠此，还是假意投诚为了自保，姬凤渊一时难以确定。

“你去把外面那些统统杀了，我就信你。”鬼面冷声说。

陆哲神色犹豫，“虽然不清楚主子跟容岚是什么关系，但属下认为，外面的，不能杀，至少那些孩子，不能杀。容岚是个心善之，哪怕为了给容家报仇，也不会选择屠戮无辜的姬氏族。主子这样做，以后跟容岚……”

鬼面猛然近，俯身扼住陆哲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眸光鸷，“你在教我做事？”

陆哲很快感觉呼吸困难，但依旧艰难地说到，“主子……误会了……属下只是……为将来考虑……”

“容岚只有之仁，为了男，为了她那些捡来的野种，早已忘了容氏的血海仇！”鬼面说着，将陆哲狠狠地甩了出去。

陆哲后背撞在桌腿上，闷哼一声，落地后又很快爬了起来，跪在地上，咳嗽了几声后，沉声说，“但属下知道，先前主子出手，并没有置容岚于死地的意思，否则东明容家如今早已不存在了。既如此，属下斗胆建议，处决外面的姬氏族，最合适的选，就是容岚！”

姬凤渊心中一惊，但很快意识到，陆哲此举，与其说目的是救外面的姬氏族，不如说，是在拖延时间，让这更快地露在容岚面前。

但前提是，鬼面愿意采纳陆哲的建议。否则，一切都是枉然。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意图吗？”鬼面冷声说。

陆哲神色依旧恭敬，“不管主子是否相信属下，属下所提的建议，都请主子考虑一下。”

鬼面看向门外，眸光微眯，“让容岚，亲手杀了他们？呵呵，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