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

话落，元秋并不在乎鬼面的反应，视线一转，看向了他的替身。

两身形和面部廓确实很像，若是用高明的易容术，譬如鬼道亲自出手，大概真能骗过容家。可惜，鬼道如今失踪了，否则姬暽父子不会变得如此被动。他们自己动手，再厉害的易容药物，技术也不行，一眼就被尤雾识了。

“你甘心一辈子当他的替身，见不得光，当牛做马吗？”元秋开问。

鬼面面色一僵，替身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虽然没言语，但眸光已经出卖了他，他在犹豫。

“我知道，你大概被他用毒控制了，但你也知道，他身上有一颗至宝九转丹，如今在我手中。这颗药不能给你用，但我可以利用这颗药，做出类似的，甚至是一样的，更多的九转丹。你中了再棘手的毒，也能解。”元秋说。

九转丹是容岚给元秋的，此刻就在她荷包里。等这边事处理完，她就回去研究。

“不要相信她！”鬼面急了。

元秋笑了，“你应该知道，容家一言九鼎，承诺过的事，绝不会食言。你昨夜也见到了，原本青冥楼的那些前辈，如今在为我们效力，并不是因为我们用毒控制他们，而是因为我们承诺为他们解毒，放他们得到真正的自由。”

“容元秋在骗你们，不要信她！”鬼面厉声说。

元秋似笑非笑，“不信我这个救无数，世皆知的神医，信你这个把他们当隶，见不得光的贱？你当他们傻？既然你坚称是我表哥，你更应该相信我才是。”

“不知容三公主有何吩咐？”鬼面的替身第一个倒戈。

气得鬼面大骂，说什么替身是被他收留，不然早就饿死了之类的。

“你叫什么名字？”元秋问替身。

“我叫赵兆。”替身恭声说，已经不再理会鬼面的叫嚣。

姬氏皇族喜欢培养傀儡影子替身的传统，这需要绝对的控制，否则替身反噬，后果很糟糕。

但命可以控制，心不行。

“他叫什么名字？”元秋再问。

赵兆看了一眼鬼面，垂眸道，“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叫姬慕容。”

尤雾面色一沉，“姬暽不要脸！”

有些事，不需要证据，显而易见。

姬暽得不到容岚，找了个容貌相似的替身，生下一个儿子，还给儿子取名叫做姬慕容，说跟容岚毫无关系，鬼才信！难不成按照姬暽的原计划，他打算杀了苏默，得到容岚，然后利用这个儿子，向容岚倾诉他痴心不悔的恋？

尤雾只觉得想吐！

“那是因为我娘姓慕容！”鬼面脱而出，主动解释，显然他也知道自己的名字有问题。

话落鬼面神色一僵，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他先前坚称自己是容元风，但容岚的嫂子，可不姓慕容。

“是么？这么巧？”元秋轻嗤，“姬暽告诉你的？他用你娘的姓当做你的名字，看来很你娘，那你娘呢？”

姬慕容眉狠狠拧了起来，“她难产死了！”

“嗯，你开心就好。”元秋面露嘲讽。

长得像容岚的子肯定有，姓慕容的子肯定也有，但姬暽正好找到一个容岚的替身，又正好姓慕容，正好难产死了，他儿子从未见过，这个可能，元秋只能说，谁信谁信，反正她不信。

不过姬暽是否故意给儿子取这样一个名字，事到如今，也根本不重要了。

元秋再次问赵兆，“你见过鬼道吗？”

赵兆点，“见过，姬慕容叫他祖父，九转丹就是鬼道送给他的。”

那么，当初姬暽让鬼道借由辛夫之手送给容岚的那一颗九转丹，根本不是唯一的一颗，只是姬暽在为他幻想中的跟容岚再续前缘做铺垫，是有目的的。姬暽手中定然还有，只是没带在身上，苏默没找到。姬慕容的九转丹已经在元秋手里了。

“过了年之后，可见过鬼道？”元秋再问。

赵兆摇，“没有。”

“把你知道的，认为有用的，都说出来。”元秋说。

赵兆沉吟了片刻，开始讲他是怎么成为姬慕容的替身，姬暽跟姬慕容父子曾经如何相处，说过什么话，打算怎么做。因为实力高强，办事稳妥，在不做替身的时候，赵兆是姬慕容身边的心腹随从，所以很多事都清楚。甚至还讲了在西辽齐天城，姬慕容如何对付苏默，却失败了。

很快，姬慕容其他的四个属下，也都争前恐后地开始向元秋投诚。

容家的品和做派，就是让这些相信的基础。

元秋听了许多，大部分都是苏默已经查到，或者他们已经猜到的事，只是得到了进一步的证实。

但元秋最关心的是另外一件是，“你们可有知道，真正的容元风是否还活着？或者，跟他有关的任何事，哪怕只是姬暽说过的一句话？”

毕竟，姬暽既然知道容元风脚底的胎记，应该是见过他的。

这件事，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在容家出事之前，姬暽就见过容元风，或者听说过那个胎记。容岚回忆，容元风满月和抓周，姬暽都曾上门恭贺，哪怕没有亲眼看到容元风的脚底，无意中听到下说起，都未必不可能。

第二种，当年容元风真的被救了，且跟姬暽接触过。这种可能不大，因为姬暽是不可能花力气救容元风，又故意不让容岚知道的，对他没好处。

不过，姬暽对苏默的说辞，其中关于容岚的义兄容昊的某些事，是真的。容家出事的时候，容昊的确因为成婚已脱离家族去了别处。

但因为容昊夫妻都是随之，成亲后一直在到处游历，居无定所，容岚后来想找他们，也始终没有线索。

根据元秋的判断，如果容昊夫妻活着，早该来找容岚了，因为容岚的所在是天下皆知的。这么多年从未出现，大概是凶多吉少。

所以，有一种可能，当年容昊夫妻真的救下了容元风，且跟姬暽接触过，但最终，遭了姬暽的毒手……

这是元秋的猜测，没敢跟容岚说，因为这也不是她希望的结果。

当下，对于元秋的问题，赵兆拧眉，过了一会儿才开，“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姬暽对姬慕容说了一句，早知道，当年就留着容元风了。”

姬慕容愤怒至极，“胡说八道！你这条忘恩负义的狗，为了向容元秋摇尾，竟然胡言语！”

元秋心中一沉！

赵兆没有杜撰这种事的理由。因为说谎就有露的可能，他已经向元秋投诚，没必要再给自己挖坑。

姬慕容气急败坏，反倒证明，赵兆说的是真的。因为若真正的容元风并非死于容家那场浩劫，而是遭了姬暽的毒手，姬暽父子只会死得更快。

“还有吗？”元秋问。

赵兆摇，“没了。他们父子之间密谋的很多事，都不让我们知道。关于容元风的，我只听过那一句。”

元秋转身往上走，“师姐，把他们五个放出来，看看他们中的什么毒。”

五闻言，眸光都是一亮！而姬慕容的脸色，跟死了亲爹一样难看。

尤雾追上了元秋，“我先送你回去，再回来处置他们。”

走出地牢，外面阳光灿烂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