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杀？

先生说过，如若想活，就得让他活，但是倘若想要活，就会危害其他的生又当如何？难道像是昔先生一样，只能站在一旁旁观，置之不理，让这互相争夺生之权利的双方分出个生死吗？

众生，真的值得这样不断地去救吗？他们明明如此卑劣，即便是教化了，也并非是都是君子圣，他们都知晓礼仪道德，却也仍然会撒谎为恶，即便是通读道德书籍，仍然会为一己私欲犯下罪行。

叶秋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亦没有可以询问。

他只是坚持着信念。

世家败坏，他去惩戒。

公卿为恶，他去贬谪。

市农贪婪，他去教化。

死了一代又一代的，新生的总是会遗忘教训，和昔背叛掘井先生那样，为了蝇小利见利忘义之始终络绎不绝，世道也总是循环反复，纵然叶秋高居皇座，俯瞰天下，又众生中调理，却也总不能一劳永逸。

而正如同掘井先生所言，时光过去了数千年，现在的这群早就遗忘了昔那些水井绿洲的缔造者是谁了。

他只能不断地修持，尽可能少出手，调理天地的平衡。

直到他有朝一，真正领悟了何为不朽后，这位新生的天之仙神迈出了自己的世界，来到了无垠虚海中。

弘始大帝负手站立在界海之上，祂举目眺望那冰凝虚空中的无尽列星，他能看见那横跨整个多元宇宙的辽阔裂缝，能看见这漆黑蜿蜒的线条就像是一条正在奔涌的长河，绵延无尽，永无休止。

多元宇宙中的灵气永无止境，只需要调度这虚空中的无尽灵气进世界，只要自己这个强者代替虚弱的世界进补，帮助不能自理的小小天地消化，那么无论是有多少修行者施法，更换天地，都可以轻易承受……是啊，是自己的故乡太过弱小，所以就连修行者都无法承载。

而自己，可以帮助它。

宽下了心，找出解决办法的祂松了气，然后才以轻松的角度环视多元宇宙。

然后，祂又不禁皱眉凝望。

昔的奇异士如今已经是一方世界之主，可当祂察觉到，那些世界星辰中同样有着诸多生命，同样正在经历着苦痛，同样受灾于天地，因为种种缘由身死族灭之时，祂亦不禁为之神魂震颤。

祂听见哭声，看见了泪水。

再一次地，祂听见了奔流的声音。

在冰凝虚空那无数晶莹闪烁的光华中，隐约可见仿佛有一道无垠的天河正在这多元宇宙中奔涌，顺着那漆黑的裂缝滔滔不绝，正可谓是虚空如纸，长河如笔，一笔便勾勒出无尽邃渊谷，而无尽众生的泪水充盈其中，汹涌澎湃，在这无垠虚空中冲刷出一条泪之谷。

他再一次听见了奔流不息的河流之声，这声音与他的血脉共振，就像是他在聆听自己的心脏起搏，流淌出滚滚如同火焰一般灼热的心血那般澎湃。

【原来如此】

此时此刻，叶秋终于恍然，在遥远的过去，他曾经在掘井先生的指点下听见的那条河流奔涌的声音，他在知晓老师身死时听见的那条河流澎湃的声音，根本就是泪水流淌，自心田滚落大地的声音。

那是祂的心声。

于是，弘始大帝轻声，道出誓言：【果然啊】

【我得去救他们】

久远时光之后。

——弘始上界——

庄严巍峨，宽广无比的皇宫大厅中，几乎没有任何华丽奢侈的装饰，只能看见由岩石为主体的大厅地面上有着一道道晶格错的玄奥纹路，在没有任何烛光照耀的黑暗中晶莹闪动，朝着远方蔓延。

隐约能看见，在这大厅的最处，有一根根雄伟无比的金属巨柱支撑那高耸的穹顶，有磅礴无比，可以动整个宇宙洪荒，无尽星辰的能量在其中传递蔓延，在黑暗中激发起一道道宛如水雾般的朦胧灵气，其中有着诸多蛛网一般蔓延织的符文阵路明灭不定。

而就在这一切符文纹理与大阵的中央，一个方方正正，和寻常家中餐桌用椅样式并无不同的椅子悬浮在半空，静静地竖立着，释放着诸多发的星辰也难以匹敌的神威。

一个看上去相当年轻，但生态却异常苍老疲惫的男端坐于这漂浮于半空的座椅之上，他黑发红瞳，眼神疲惫，但眼眸中却有着单单的焰光正在闪烁，柔和温润的光从祂的眼瞳中透露而出，虽然微弱，却令周边无尽的黑暗为之退避。

“陛下。”

此刻，能看见有一尊道正匆匆赶来，这尊道周身气息澎湃，几乎与天相合，足以被称之为天仙，但是在那外表年轻的男面前，这天仙却也诚惶诚恐，匍匐在地请示：“白方界叛，奇风，意谷二界亦有报表明，那封疆大史意图谋夺‘艨艟救世舟’，割据一方……据传，这两界背后有【天凤】与【玄仞】两大界的支持……”

“陛下，虚空骤变，动将起，这诸天万界中仍有许多大界窥探我等啊！”

【别跪】

这道请示时，自然是匍匐跪下，但正如同过去的每一次那样，他听见那简陋的皇座上传来了疲惫又平静的声音：【说了多少次，站起来】

于是道匆忙站起，但想必下次禀报，他还是会跪。

不过那就是下一次的事了，等待了一会，道听见了皇座上之沉吟后的指示：【白方界叛，自是那界州牧不为万民考量，如若我等真的做的够好，岂会有叛逆作？无论如何，都是他错了，需要反省惩戒】

【革白方界州牧之职，我会亲自询问过程。至于奇风界域意谷界，民众是无辜的，只是那方大使利欲熏心，我倒是见得多了……点齐承天南军，把祂们伐了，尸骸扔进归墟，法统由我亲镇，十万年后看看是否悔过，再看况解封】

轻声喃喃道，这位大帝的语气轻柔，但其中蕴含的威严却令一旁的道浑身瑟瑟发抖：【至于幕后黑手……不久后，我会亲征天凤玄仞二界。两个老鬼，祂们正等待我的到来，我亦无法忍耐】

【我得救祂们】

等待了一会，道确定座上的那位不再言语后，便再次小心翼翼地开：“还有一事，属下需禀报。”

【说】

这声音并无任何不耐，反而带着温和地催促：【我还有时间】

于是道便鞠躬回应：“已经，有超过三十五中界，一百七十九下界中，出现了同一个奇端异说……其名为‘革新’，乃是号召民众永不满足，永恒向上之言论，鼓励各界居民不要满足于自己现有的一切，不断地尝试腾跃，尝试更好。”

“详细了解后，我等发现这一思想并无任何黑暗霾之处，反而的确如它宣传所言，乃是堂皇正道，鼓励们发现自己的不足，改变自己，改变过去的错误，不断地审查自己的不足之处，进而塑造出全新更好的自己……因无任何隐患，故而从者甚多。”

“虽然目前并无太大异常，但是诸多世界几乎同一时间出现这种思想，实在像是过去几个大界的合道至尊侵前的试探，我等知晓后不敢继续窥探，只能第一时间赶来，禀报陛下。”

话毕，道地行了一礼，等待陛下定夺。

【我知晓】

但皇座上的男轻轻一言，却令道猛地一悚，他不禁抬起，看向皇座上的那尊存在。

此时此刻，黑发红瞳的男目光温润地眺望者